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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年点头哈腰地推着资料车经过四人,走到贵宾休息室外的备料台前,把纸箱一只只搬下来码好。
他俯身整理文件时,余光扫过走廊尽头——贵宾休息室门关着,门外站着两名贴身的黑衣保镖,耳机线垂到衣领,正低声用英语说着什么。外面另外两人负责走廊中部,保安分散,这里是十层,会议室里有外务省的人和美军联络官,他们并不担心有人能在这个层级生事。
十一点整,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蒂尔走出来,对门口两名保镖说了一句:“我去一趟洗手间,电话不需要断。”
两名保镖相互看了一眼,一人守在休息室门口,另一人跟了上去。
江延年推着空车往回走,经过走廊时,那位跟进洗手间的保镖回头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青色工牌,没有停步。
洗手间门上方挂着“维修中”的木牌,门虚掩着,从里面露出一线冷白的灯光。蒂尔伸手推门进去,保镖在后半步,一只手撑住门框,显然没有要跟进的意思,只守在外面。
江延年从走廊拐角出现时,恰好与那位保镖打了个照面。他停下,露出那种文员遇到安保人员时惯常的紧张神色:“那个……总务部打电话让我看一下维修牌,说锁坏了,怕客人进不去。”他用日语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工作单,“我是来检查的。”
保镖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但江延年手里的工单盖着三菱重工总务科的印章,牌子也确实挂在那里,他便侧身让了半步:“他正在里面。你等一会儿。”
江延年点头哈腰地退后,隔着一米的距离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保镖没有多想,毕竟走廊里还有同事,耳麦也开着,他背靠着门框,等着蒂尔出来。
江延年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像一个等领导训话的底层职员。但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名字:
“韩洁……”
话音落下,他感到胸口那枚凉玉轻轻一震,像水波从玉心荡开,一道几不可见的白影从衣领间逸出,没有惊动气流,没有带起风声,贴着地面像一缕薄雾,无声地潜向那扇门缝。
首先是守门的保镖。他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凉意蹿过,像有人用冰凉的指尖在风池穴上轻轻一按。他眨了眨眼,原本警觉的目光忽然变得迟滞,身体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松了几分,手里的对讲机滑落到皮带扣边,整个人像被人在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意识沉进一片空白。
江延年早已暗中画符,见韩洁得手,右手一扬,一枚“唯唯听命”符准确无误打入保镖灵台。
洗手间里,彼得·蒂尔正站在洗手台前,手握着手机,与华盛顿通着话。白影从门缝下滑入,在他脚边绕了一圈,像一只无形的手拂过他的膝弯。蒂尔的声音忽然顿住,眼皮垂了一下,又睁开,但目光已经不再聚焦,嘴里那句“我们下季度再看”说了一半,尾音消失在喉咙里。他缓缓放下手机,撑在洗手台上,仿佛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江延年推门进去。步子很轻,呼吸压得很稳,目光在洗手间内扫了一圈:另一名保镖靠在隔间旁的墙角,身体半坐在地上,显然是跟进保护蒂尔的,此刻也已被迷了心神。
他反手将门上锁,顺手把一块“维修中”的黄色标牌翻过来挂出门把。
江延年没急着动手。他先走到墙角那名保镖面前,伸手将他衣内露出的一道耳机线扯下来,无声地按灭了对讲机。
这才抬手按上他的天灵盖,符箓像落在烧红的烙铁上,“嗤”的一声就融了进去,只余一点晶芒顺着鬓角没入皮肤。
搞定了保镖,江延年抬步走向洗手台。彼得·蒂尔还撑着台沿发呆,手机屏还亮着,对面华盛顿那边的询问声断断续续传出来,他却像根本听不见。江延年指尖一弹,最后一道“唯唯听命符”精准落在他眉心,晶光一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蒂尔猛地打了个寒颤,涣散的瞳孔瞬间聚成点,原本茫然的眼神里率先浮起的是毫不掩饰的恭顺,他下意识站直身体,对着江延年微微弯腰,姿态恭敬得像对着顶头上司,连洗手台面上还在通话的手机都忘了管。
江延年瞥了眼还亮着的手机,抬了抬下巴,蒂尔立刻会意,拿起手机按了免提,对面传来急躁的质问:“蒂尔?刚才怎么不说话?谈判到底怎么样了?”
蒂尔语气平稳,半点异常都听不出来:“哦,没事,川普,刚才在尿尿,谈判很顺利,我等你来东京一起Happy。”
应付完对面的追问挂了电话,蒂尔垂着双手站在原地,旁边墙角的保镖也悄无声息地起身站到他身侧两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江延年,等着他的下一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