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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一拧,刀锋在胸腔内绞动。
稻川裕隆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那只曾握着整个关东地下世界的手,软软垂落在血泊中,再无声息。
安田孝宏本来缩在墙角,他施放机关过失杀人,早就吓得六魂无主。又看见宫都紫苑手腕拧动的那一幕——稻川裕隆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着,瞳孔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连最后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倒在了血泊里。
这过程,像一记重锤砸在他早已崩溃的神经上。他的瞳孔先是猛地放大,然后又开始剧烈地收缩,收缩到只剩针尖大小。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种奇怪的、像是漏气般的声音——“嗬……嗬……嗬……”——然后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书架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便彻底不动了。
宫都紫苑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目光冷漠地扫过地上那具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她握着刀,向安田孝宏走去,刀尖微微抬起,对准了他的咽喉——
“算了。”
江延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宫都紫苑的刀停在半空中,她转过头,看向江延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公子,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江延年走到安田孝宏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嘴角挂着一丝涎水,整个人像一摊被抽走了骨头的烂泥。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他已经疯了,吓出了一魂。”江延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他现在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会被他的大脑自动加工成一场噩梦。等他醒来,他会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他甚至可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宫都紫苑:“一个疯子,比一个死人更有用。他活着,安田家那些还没完全倒向我们的老臣,就会因为顾忌他的存在而不敢轻举妄动。他死了,那些人反而会团结起来,找一个新的话事人来跟我们作对。”
“把他送去精神病院。找一家条件好的,单人病房,二十四小时看护。让他活着——活得好好的。”
“是,公子。”
宫都紫苑沉默片刻,缓缓将短刀收回刀鞘。她看了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眼江延年,声音低哑:“公子,这些尸体……”
“你去换身衣服。”江延年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这里,我来处理。”
宫都紫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离去。赤足踏过长廊,留下一串暗红的血脚印,消失在楼梯转角。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书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江延年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的尸体,最后落在两具尚温热的躯体上——龟章一男,稻川裕隆。
稻川裕隆该杀。即使宫都紫苑不动手,江延年也必亲手杀之。长崎渔港那一夜的血债,二条性命的仇,必须用此獠的命来偿还。他必须手刃此獠,为那些再也无法回家的战友祭奠。
但生前稻川裕隆既然想当“看门狗”,那就让他好好做狗一回。而且稻川手中掌控的“稻川会”对江延年的布局有很大的好处。
一条听话的狗,比一头死掉的虎更有用。
至于其余尸首——那些随从、那些无名之辈——江延年一挥手,将他们尽数收入乾坤袋中。乾坤袋里自成一方芥子空间,隔绝光阴,万物不腐。也许某一天,郑益彤、郭贺年那些人能用得上。
“太上敕令,乾坤借法。生死有数,吾掌其权。魂归来兮,听吾号令,——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