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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整个巨人氏族而言,命运早在他们被降下惩罚的那一刻就已注定,尤其是龙伯舞空这样出生于没落后的巨人,他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天赋异禀,却永远跨不过金仙这个门槛,为何氏族的力量如此强大,却要龟缩于北俱芦洲这等不毛之地,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如此,而长辈说的也是如此。
可不该如此,命运不该对他们龙伯氏如此不公。
所以当转机出现的那一刻,龙伯舞空根本没有在意什么魔气不魔气,更不在意为人驱使,只要让“本该如此”变成“不该如此”,粉身碎骨又有何惧?
是以当镇妖鼎横亘在前时,巨人王毫不犹豫的使出全力。
这一剑拦腰劈下,当真有开天辟地之威,便是坚固如战神领域,也不免晃了三晃。
随后一道惊天轰鸣炸开,卷起的罡风直冲天际,硬生生将混乱神威撕开一道万丈裂缝,又席卷而下,狠狠将大地砸下去丈余深、万丈阔,整个战场都为之惊颤。
而当事者之一的巨人王蹬蹬蹬连退数步,身形堪堪不稳,镇妖鼎直接变回兽形,倒飞出千里之遥,至于被镇压的朱薇娖和朱和壁,更是浑身骨裂,体表暴血,直愣愣自空中栽落。
巨人王眼疾手快,伸手将其救下,可一条铁棒忽是戳来,忙举盾去挡,却又是连退数步,还未稳住,天元圣王忽是引着十八路妖王杀了过来。
没有多想,巨人王将二人扔入战阵之内,举剑挥盾就是杀入战团。
面对十九个同等级敌人的围攻,天元圣王丝毫不显颓势,仗一条武神双刃枪左突右杀,叫众妖近身不得也远离不得,更让那巨人王束手束脚,空有一身本事难以发挥。
而另一方战场上,李疏雨和夸父氏打的也是憋屈,一身实力被束缚了三成不说,偏敌人又是强大无数倍,往日向来不放在眼中的器灵和后辈,都能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要不是自身武艺精熟,还要处于下风。
这等局面下,纵然心境再好、再稳,也难免要有所动摇,而轻颜特意布施下的混乱神力,此刻就显现出了作用。
十八路妖王最先中招,个个双目血红,周身妖气肆虐,齐刷刷亮出万丈身量,发了疯一般杀向天元圣王,而夸父氏、巨人王这两个实打实的“魔族”紧随其后。
“不好!”
李疏雨大惊,扫过整片战场,只见是被滚滚血气与戾气笼罩,十八路妖王、夸父氏、巨人王,个顶个的好手只顾宣泄杀意、火气,却被区区三个人拖住,如若这时有一支生力军忽然杀向战舰群,即便朱慈炯指挥得当,能顶得住,怕也要损失不少。
而一旦妖兵有所损失,十八路妖王定会趁机发难,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如果对方还藏着一张强力底牌,那朱慈炯本人都会有危险。
当下不敢再纠缠下去,抽身欲撤。
轻颜哪里能放过他,奋力顶开夸父氏,横棒就将其拦下,地支守卫则顺势转向,使个身外化身,这就有十个化身把夸父氏团团围住。
夸父氏已被魔气蒙蔽,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地支守卫借此机会将其耍的团团转,回身又与轻颜一并同李疏雨缠斗。
李疏雨越打越急,却又实在没法子,一狠心,张口吐出滚滚黑雾,其内却是杀出五百犬首巨兵,个个手持弯刀,张口齐齐发出一声狼啸。
轻颜心头一沉,这些犬首巨兵不算头一遭登场,因而清楚它们难缠的紧,凶悍异常,个个有不亚于巨人的身量,不死不灭,单个实力还要在校刀手之上。
特别是在此等局面下,魔气、妖气、杀意、戾气交织混杂,对寻常人来说是龙潭虎穴,踏足进来便会心智迷乱,迟早败亡。
可这些犬首巨兵不同,轻颜看的分明,这些家伙的本源就是混乱与杀戮,越乱,他们的实力反而越强。
只是她想不通的是,犬首巨兵的模样分明是埃及神系中破坏神,按理,应当为其附属才对,现下却不见破坏神神格。
【难不成破坏神神格早就崩裂,无法被继承,所以明教才利用神格炼制这支军队?】
轻颜越发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犬首巨兵的单体实力已有金仙的水准,但极其虚浮,等同于地支守卫用出的身外化身,但拥有实体,兼之不死不灭,一旦纠缠起来,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得身。
【倒也差不多了!】
轻颜猛一声爆吒,手中铁棒拦腰杀出,却又变回两条锁链,甩个圈,正将五百犬首巨兵齐齐锁死,然而这些怪物转瞬便化作一团黑烟逃脱出来,而后再度凝聚扑杀而上,地支守卫忙一并迎上,正与轻颜“陷入重围”。
受混乱神威影响,李疏雨根本来不及思虑,抽身就撤,待其接近战舰群,轻颜、地支守卫、天元圣王忙挣脱面前敌人,飞身直上云霄,眨眼便没了踪迹,而混乱神威也随即溃散。
此刻的李疏雨才忽然意识到不对,猛然回头死死盯着天际,见实在无法找出敌人踪迹,脸色极其阴沉,扫过战场,见众人众妖如梦初醒,只得先收回犬首巨兵,再阴恻恻低吼道:
“撤!”
——
中军战舰,李疏雨单膝跪地,垂头丧气道:
“是臣无能!未能发觉那厮奸计,以致大军被拖延至今!殿下与公主重伤!请陛下责罚!”
朱慈炯背对李疏雨,不曾开口,战舰一时静默、压抑。
良久,夸父氏率先开口:
“臣请罪!”
龙伯舞空随即出列:
“臣请罪!”
朱慈炯依然不为所动,十八路妖王心头一沉,清楚这是冲他们来的下马威,彼此对视一眼,却是狂猩王、猛虎王、暴龙王率先开口请罪。
有了三妖带头,其余妖王也只得暂且低头,朱慈炯心下顿松口气,这才转身将李疏雨扶起,假模假式的痛心疾首道:
“诸位切莫如此!切莫如此!
此番乃是朕未能识破敌人诡计,以致诸位深陷险地,若说有罪,朕当首罪!”
李疏雨就坡下驴,一番虚情假意后,这篇算是翻过。
“诸位,”
朱慈炯扫过全场,沉声道:
“朕看也不必再顾虑了!直接全军出击!”
“陛下,”
狮驼王忽是开口,
“我等新败,殿下与公主伤重,损了本源,一时怕难以上阵,敌方却连战连胜,仗地势之利,我等全军出击,他们避战不出,又该如何?”
李疏雨当即回道:
“本王已看出这战神领域的节点在天上那对日月,只要我等合力将其撼动,本王就有机会使用道书,届时必可破了这战神领域!”
“恕我直言!”
狮驼王毫不客气道:
“敌人的实力方才我们也见识到了,即便我们全军出击,也不过是让麾下的儿郎们充个炮灰,再者若他们还有底牌,我们必是久攻不下,万一那边破阵,我们可就要被动!还是说晋王也藏着一张底牌?”
李疏雨面色不改,径自回道:
“本王是藏着底牌,难道诸位不是?
诸位,想要吃饭,最起码也要烧火,不劳而获的代价诸位该比本王清楚!
还是说诸位真打算等着那位破阵而出,来找我们算账?
那本王可以告诉诸位,白虎下凡天生占着大义,即便上穷碧落下黄泉,闹个天翻地覆,只要面子上过得去,最后了不起自罚三杯,诸位该明白这个道理!”
十八路妖王顿生火气,但也不得不承认李疏雨说的在理,换作是他们也必会斩草除根。
见众妖不言,李疏雨暗自冷冷一笑,接着道:
“本王清楚诸位尚有余力,难道到了这等境地还要藏头露尾不成!须知力竟不全、身必遭祸!”
众妖心头一凛,扫过左右,虽不见半分异常,可心头直冒寒意,此时他们才意识到,来的这处地方何尝不是龙潭虎穴!
“晋王!”
狮驼王直勾勾盯着对面这位贪狼下凡,
“我们下界为的就是吃肉,现在肉没吃上还要惹一身骚,你以……”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李疏雨目蕴冷光,扫过众妖,
“别觉得本王苛刻,有些东西你们可以拿,有些东西碰也不能碰!陛下开的条件足够丰厚,再得寸进尺,就不是本王答不答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