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与委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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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的一声轻响。

商务车的轮胎压过湿漉漉的大理石地砖路面,稳稳停在泛美金字塔门口。

旧金山5月的雨下得不痛快,细细斜斜地飘着,粘在车窗上拉出一条条模糊的水痕。

门厅前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侍者,撑着黑伞早就等在那儿,刚要上前,被车身周围那几个西装保镖抬手拦开,动作不重,态度却算不上客气。

付特助戴着金丝眼镜从副驾驶下来,手里那把伞撑开,伞柄是银质虎头,虎口里嵌着两颗暗红宝石。

他绕到车后侧,伞沿压得低,正好挡住斜飘进来的雨丝。

车门打开,祝宴璟弯腰下车,炭灰羊毛套装的肩线被撑到极满,马甲前襟崩出两道浅痕,往下骤然收进窄腰里。

袖口露出一截小臂,血管起伏得清清楚楚,手骨节宽大立体,肤色偏冷,关节处却带着一点淡粉,黑发向后梳起,额前留下一两缕没压住的,风一吹就晃。

他站直了,高得让旁边撑伞的侍者必须微微仰头。

眉骨压得低,眼窝深,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灰雨天里几乎看不出颜色,光斜进去才透出一点幽碧,他看人的时候不聚焦,视线淡得像随手扫过,可被扫到的人总觉得肩上多了点什么。

门厅里等着办事的几个人下意识往边上让了让。

泛美金字塔内部挑高惊人,三十多米的中庭垂着瀑布一样的金属线条,从顶上一路坠到地面。

接待台后头的秘书早得了消息,不等付特助开口就起身,唐装式的深色套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咚咚咚“,节奏又快又碎,一路把他们引到电梯口。

电梯直上三十六层。走廊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毯,脚步踩上去几乎没声。

秘书一路微微躬着身子在前引路,走到一扇深灰色大门前停住,抬手敲了三下,隔了两秒才推门。

门开的一瞬,雪茄味先冲出来,压在后头的是黑松露和烤得半熟的和牛。

包厢不大,灯光压得低

祝乘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立着半瓶麦卡伦25年,杯里的威士忌只倒了一指深,琥珀色在灯下晃着一点油光。

他穿酒红色丝绒西装,袖口一枚翡翠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连鬓角都压得服帖。

看见祝宴璟进来,他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皮椅。

“坐。“

祝宴璟没客气,解了大衣递给跟进来的保镖,落座时顺手把西装袖口往上挽了一圈,腕间那块朗格露出来,珐琅黑盘面,细细一圈铂金。他动作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坐姿闲散,像是在自家客厅。

“大伯约我过来,说是木材项目的事要当面聊。“

他抬眼,视线这才真正落到祝乘脸上。

祝乘笑了一声,眼底滑过几分不以为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

“你小子。安德鲁那边两批非洲黑木,货你看过了?量不小。你那个高端住宅项目,吃不吃得下?“

“吃得下。“

“吃得下?“

祝乘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酒液在杯壁上晃了一圈又落回去。

“宴璟,不是大伯说你。你从小在温室里长大,拍电影、录综艺,那是你的长处,我不否认。可木材供应链不是演戏。从林场砍伐、装箱、海运、清关、入库,到最后运到工地,哪一环出了岔子,就是上千万的窟窿。你懂海运吗?你知道奥克兰港上个月因为劳资纠纷瘫了几天?“

祝宴璟没接话,伸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水瓶,倒了半杯,慢慢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什么味道都没有寡淡无趣。

祝乘见他不说话,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缓下来,换成了长辈语重心长的调子

“大伯也是为你好。这个项目,不如交给我来对接。你是祝氏的董事,站在台前把控大局就够了,这些跑前跑后的脏活累活,我这个当大伯的替你分担。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老一辈的经验,比你在办公室看十份报告都管用。“

“大伯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