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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很冷了,宋甜把围巾裹紧了一些,抬起头看着他:“我下周去蓉城出差,你那时候在蓉城吗?”
“应该在。”
“那我去你那边蹭顿饭。”她笑着说,“你妈上次不是说让我去家里吃饭吗?”
“行。”
她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灰色轿车。
拉开车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团队的事你记得帮我问一下。”
“好。”
车开走了。
陈沅安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长安街的车流里,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他在想一件事。
这一年来他的生活被两样东西填满了:工作和人。
工作那边的压力虽然大,但可控,能看到问题在哪里,知道该找谁解决,知道解决之后能带来什么结果。
工作的反馈是清晰的、线性的、讲逻辑的。
但人这边不行。
人这边的反馈永远是非线性的,从来不讲逻辑。
宋甜和贺繁星相互知道底细,她们在群里照样聊天、照样聚会,但她们心里各自有一本账。
她们是朋友,也是对手,这种关系维持了好几年,维持得滴水不漏。
莫清辞是后来加入的,她和宋甜她们始终隔着一层,唯一的交集就是陈沅安。
而徐子衿完全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外,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她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
陈沅安被这四条线同时牵扯着,每条线的材质都不一样。
宋甜的线是五年的光阴和无数顿饭,贺繁星的线是精准的关心和从不挑明的默契,莫清辞的线是棋逢对手的欣赏和谁都不愿意先低头的矜持,徐子衿的线是卑微的主动和不计后果的付出。
维持是一种持续的消耗。
再加上工作上的忙碌,他已经被消耗得快撑不住了。
第二天下午,应世生物四季度董事会准时召开。
会议地点在应世生物总部二十二楼的大会议室,窗外能看到长安街和远处的西山。
陈沅安坐在长桌靠左的位置,对面是CEO和CFO,旁边是两位独立董事,徐赵杰坐在他斜对面。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陈沅安在研发部分做了十五分钟的发言,把三代管线的推进情况、二代管线的临床进展以及几个在研项目的风险评估都讲了一遍。
讲到那组不太好看的数据时他没有绕开,直接摆出问题、分析原因、给出改进方案,并且承担了相应责任。
他说:“这个问题我在三季度就应该发现,但当时关注的重点在另一边,没有及时跟进CRO的交接进度。这是我的疏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独立董事之一,姓沈的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能承认疏忽的,往往是有能力解决疏忽的。”
会议结束的时候,CEO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沅安今天讲得不错。
陈沅安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莫清辞。
她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最近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