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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蓉城的十一月,天气转凉的速度比往年慢了一些。
陈沅安从蓉城机器人总部大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分。
门口的保安认识他,替他拉开玻璃门的时候说了声“陈总慢走”,他点了点头,把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沿着台阶往下走。
十一月的夜风带着蓉城特有的湿润气息,吹在脸上有些凉,但不算冷。
他站在台阶在他面前。
开车的是他的专职司机老周,四十出头,在蓉城机器人已经干了八年,从一线普通司机干到行政车队主管。
陈沅安来蓉城机器人之后,胡笳让老周专门跟他的行程。
“陈总,回家还是?”
“回家吧。”陈沅安坐进后排,把靠背往后调了一点,闭上眼睛。
车驶出园区大门的时候,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蓉城天府新区的夜景这几年变化很大,他小时候跟胡笳来蓉城的时候,这一片还有很多是农田和在建的工地和围挡。
如今那些围挡早就拆了,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马路和一片又一片玻璃幕墙的大楼。
他今年二十二岁,去年十一月几乎就离校实习,到现在满打满算工作了不到一年。
除了六月回学校参加了一次毕业典礼,其他时间几乎都在两头跑。
这一年里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一块相对平整的冰面上忽然推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
水是冷的,流速很快,水里还有很多他以前没见过的东西,有些是暗礁,有些是漩涡,有些是从水底伸上来的手,想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往下拽。
他不是没有准备。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陈默和胡笳给他做的那些准备比任何人都要多。
那些准备像是一层又一层的涂层,刷在他身上。
可真正浸到水里的那一刻,他才发现涂层不是盔甲,不会替你挡住水流,只是让你不至于在入水的第一秒就被冲走。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机亮了。
是徐子衿。
消息不长,语气和她平时说话一样,轻柔而直接:“沅安,你明天什么时候到帝都?我去机场接你。”
他看了一遍,没有立刻回。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前排的老周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面上。
陈沅安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又闭上了眼睛。
明天是周三,要去帝都参加应世生物四季度的董事会。
这本来不是大事,每个季度的董事会他都参加,从大四实习那年开始就没断过。
但最近这几个月,每次去帝都,他心里都像是压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工作上的事虽然多,但都有解法。
是因为人。
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宋甜在群里发的消息。
那个群叫“华清六剑客”,从大一开始建的,里面有他、宋甜、贺繁星、李明远,还有另外两个关系不错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