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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哲文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笑意,但随即,恶作剧般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捏起一种甜得发腻、矫揉造作的腔调,拖长了声音:“喂~~~如月啊~~~”
电话那头明显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柳如月毫不掩饰的嫌弃:“孙哲文!你给我好好说话!正经点!你这个调调,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受不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儿恶心人!”
孙哲文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如月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嘛~~人家是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帮忙嘛~~~”
“滚!”柳如月在那头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但她的脸上却浮上了笑意“孙哲文,我警告你,你再敢用这种死出跟我说话,信不信今晚我让你睡沙发,不,睡书房!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呀,如月~~”孙哲文捂着话筒,委屈极了,“你变了,你真的变了!想当年你还温柔地叫我小甜甜呢!现在就凶巴巴地叫我牛夫人了!唉,真是韶华易逝,人心易变,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
“咦——!!!”柳如月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极度嫌弃、笑骂,“孙哲文!你要死啊!给我死远点!恶心死我了!肉麻死了!还小甜甜?啊呸!我什么时候叫过这么恶心的称呼?你别在这儿给我瞎编乱造、败坏我名声!我数到三,你再不好好说话,我立马、立刻、马上就挂电话!今晚你就别想进家门了!一、二……”
听着那头气急败坏地数数,孙哲文见好就收。
脸上的嬉笑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声调:“好了好了,不闹了。说正经的,如月,有件挺棘手的事,恐怕真得请你这个公安厅的柳大处长出马,帮个小忙,或者……指点条明路。”
“帮忙?又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柳如月也立刻正经起来“孙哲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违反原则、触犯法律的事,你想都别想,我也不会帮你。你自己也给我把尾巴夹紧了!”
“哎哟,我的好老婆,你想哪儿去了!”孙哲文连忙叫屈“我是那种人吗?是这么回事……”
他将王斌汇报的情况,精炼地转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几个核心疑点:南光亮今晚私宴审计组,排除他和赵卫国;关雅琴、李芳作陪;艺术团“王牌”段莹罕见出场;以及,审计组私下议论提及“两亿资金动向存疑”,却无人向他这个总经理正式通报。
“……所以,如月,”孙哲文最后总结“不是我神经过敏,也不是我想抓谁把柄。是这事儿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邪性!审计发现问题,不按程序向现任班子沟通,反而被审计对象私下宴请,还搞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陪侍’架势。再结合那笔语焉不详的两亿资金疑点……我很难不往最坏处想。这顿饭,吃的恐怕不是菜,谈的也绝不是工作。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或者说,想‘达成’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钟后,她的声音传来:“你是怀疑,南光亮想借这顿饭,摆平审计组,把两亿资金的问题捂住?甚至可能进行利益输送,让审计报告‘大事化小’?”
“不排除这种可能。至少,他想抢在审计组正式接触我之前,施加影响,掌握主动权。把我排除在外,就是不想让我知道详情,甚至可能想制造‘审计组与南副省长沟通顺畅、与孙总经理存在隔阂’的假象。我现在对那两亿资金一无所知,对审计组的真实态度也不清楚,非常被动。”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监听?还是直接带人冲进去扫黄打非?”柳如月反问。
“哪能啊!”孙哲文失笑,“我又不是让你去违法犯罪。我是想……你是公安系统的领导,权限大,资源多,办法也多。你看,有没有什么……?”
柳如月撇撇嘴,提高了声音“孙哲文,这公安局不是我柳如月开的,你当我是想什么就能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