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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露继续道,“环城快速路是省市重点工程,投资巨大。在以往,未必没有因为工期特别紧张、关键材料急需采购、重大活动保障等原因,在履行部分程序后预支进度款的情况。虽然按规定大额支付应上会,但如果被定义为应急、小额或者拆分支付,或许就在分管领导权限内,或者走一个简化的紧急流程。前任陈总在时,可能知情,也可能默许,形成了一种潜在的路径依赖。他们现在想走的,可能就是这条路。不过,”
她话锋一转,“这条路现在被您明确堵死了,您要求彻查并暂停支付,他们再用这个理由,就太牵强了。”
孙哲文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肖露停顿了一下,斟酌着:“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我刚才说的第一种,寻求南副省长的支持。不过……”
她看了一眼孙哲文,有些微妙,“孙总,以我对赵副总平时的观察,他和南副省长之间,更多是严谨的上下级工作关系。有些涉及具体操作、甚至可能引发争议的事情,赵副总未必愿意事事都去惊动南副省长,欠下大人情,或者显得自己掌控力不足。”
孙哲文听出了她的潜台词。赵卫国和南光亮并非铁板一块,各有各的算盘和行事风格。
他盯着肖露:“所以,你认为赵卫国直接去找南光亮的可能性,并非百分之百?”
“存在,但未必是他的首选。”肖露回答得很谨慎。
“那他还有什么‘高招’,能在我明确反对的情况下,把这笔钱付出去?”
肖露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认为最可能一种操作方式:“如果我是赵副总,在明知您已高度关注并明确反对的情况下,我不会选择硬碰硬,也不会轻易去搬动南副省长。我会……选择让事情自然发酵,发酵到不得不动用应急机制的地步。”
孙哲文眼神一凝:“说具体点。”
“比如,”肖露皱了下眉头,“让那些被拖欠工资的民工情绪更加激动,聚集的规模更大,诉求更激烈,甚至……在集团门口或项目现场,发生一些可控的行为。”
“将事情的性质,从经济合同纠纷升级为可能影响社会稳定和企业正常秩序的突发性事件。一旦被定性为突发事件,为了迅速控制局面、防止事态恶化、展现国企担当,集团就有了充分且正当的理由启动应急预案,启用突发事件应急专项资金,进行临时紧急拨款,用于先行垫付,平息事端。”
“这种紧急拨款,金额通常有一定限制,且事出紧急,流程可以极度简化。按照集团相关应急预案,只需要分管领导、财务负责人联合会签,或者召开一个极小范围的紧急碰头会就能决定支付,事后再向您和领导班子补报备案。这样一来,钱付出去了,场面控制了,上级看到的是快速有效的应急处置,而您……作为总经理,虽然被绕过了核心审批权,但在维护稳定大局和应急处置效率面前,似乎也不便过多追究。”
她瞥了眼孙哲文那越来越黑的脸“甚至,如果事态闹得够大,处置得又果断,赵副总还可能因此得到处事果决、敢于担当的评价,而您这位新总经理,在面对突发危机时的反应和掌控力,则可能被打上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