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成。”
“我连船带人,十四号夜里头到位。”
“咱新天地公司在香港有条线,船是新义安那头的路子,靠得住。”
张红旗说:“别走漏风声。”
徐德胜说:“向华炎那头我亲自打招呼。”
后罩房。
虎妞站桌跟前。
桌上头一条腰带,黑牛皮,带扣是黄铜的。
刘浩从香港带过来一套小家伙。
虎妞拿镊子,把腰带带扣反面那一层皮挑开。
里头一个夹层。
夹层里头先塞一卷钢丝——细,韧,一头带钩。
钢丝塞实了,再塞一片米粒大的东西——跟那只白瓷碗里头贴的那片一样,发信号的。
虎妞把皮压回去,带扣扣上,在桌沿上头敲了两下,听响。
没动静。
虎妞把腰带在腰上头一系。
走两步,蹲下,起来。
不碍事。
张红旗进来。
“虎妞。”
虎妞抬头:“红旗哥。”
张红旗说:“这一回上船,你跟我一块儿。”
“身份——我侄女,陪着掌眼的。”
虎妞说:“铁柱那头?”
张红旗说:“铁柱跟苗子留京城,盯永和春那条线。”
“塘沽港那头,建国哥安排海关的人。”
“船上头,就咱俩。”
虎妞把腰带又紧了一扣。
“成。”
琉璃厂,下午。
茶馆二楼。
金爷坐窗口那张桌,对面坐俩人——穿绸子褂子的老头,还有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
金爷折扇一开。
“两位。”
“七月十五子时,塘沽港。”
“老朝奉这一回压轴的,是一件汝窑。”
绸子褂子老头眼睛一亮:“汝窑?”
金爷说:“天青釉,盘口。”
“宋徽宗那会儿宫里头烧的,这一件底下有‘奉华’二字。”
金丝眼镜说:“奉华——德寿宫的款。”
“那是给皇后用的。”
金爷说:“起拍,两千万。”
俩人对视一眼。
绸子褂子老头说:“金爷,我那头去筹。”
金丝眼镜说:“算我一个。”
金爷折扇一合:“两位早点准备。船票一人一张,子时不候。”
消息一晌午就在琉璃厂传开了。
到傍晚,乐春坊这头,彩英也听着了风声。
彩英进堂屋。
“红旗。”
“外头都在传,香山秋雅集压轴一件汝窑,带奉华款。”
“京城里头有头有脸的藏家,能挪得出钱的,都在凑路子要船票。”
张红旗说:“老朝奉这是把大鱼小鱼一锅端。”
“咱一千万,不过是个开胃菜。”
“他真正等的,是子时那一锅。”
单楹秋从里屋出来。
“红旗,汝窑天青釉带奉华款的,全世界传世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故宫库里头有两件。”
“他这一件,要么是从故宫库里头偷出来的真货,要么是仿到能蒙过所有掌眼的高仿。”
张红旗说:“真假到了船上头再说。”
“这一回,我不光要东西。”
“我要老朝奉这个人。”
七月十四,傍晚。
煤市街,四合院。
张红旗换了一身衣裳——还是那身藏青三件套。腕子上头那块金表换了一块新的,表带里头一根细铁丝,能撬锁。
虎妞一身水蓝旗袍,外头一件薄呢小外套,扣得严实。腰上头那条黑牛皮带,系得不松不紧。
彩英给张红旗整了整领口。
“红旗。”
张红旗说:“后天天亮,我打电话回来。”
彩英没接话,手指头从领口收回来。
“去吧。”
院门外头,一辆黑色伏尔加。
李建国亲自来送。
车门开着。
张红旗弯腰进车,虎妞跟着。
车开出胡同,往东,奔火车站。
夜里头九点四十的车,直奔塘沽。
同一夜,公海,东经一百一十八度。
一艘白色游轮,三层,船身没字,船尾挂的旗看不清楚。
游轮甲板上头,一个老头,拄着一根乌木拐。
老头脸上头一道疤,从眉骨一直到下巴。
身边站着金爷。
老头开口,声音哑。
“张先生那头?”
金爷说:“明儿夜里头子时上船。”
老头说:“一千万的痛快人。”
“咱这一回,给他备一份大的。”
金爷说:“爷,汝窑那件,真的假的?”
老头扭头看了金爷一眼。
没答。
拐杖在甲板上头点了一下。
“谁掌眼,都得说真的。”
“到了我手里头,它就是真的。”
虎妞坐火车上头,靠窗。
腰带扣那头一个绿点,在张红旗那台机器另一头的屏幕上头亮着。
不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