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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点乐不思蜀了？”
李学武笑著看了他一眼，道：“要是家属在就更好了，是吧？”
“实话啊，秘书长。”
腾奇笑了笑，道：“江南处处都好，家属不在更好。”
“嗬——”李学武会心地一笑，点点头问道：“江南女子更温柔一些，是吧？”
“可能真的跟气候有关系。”
腾奇很是认真地点点头，看向他道：“水乡的姑娘也如水一般的温柔。”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目光有了几分探究。
“男人嘛，尤其是人到中年。”腾奇坦然地笑了笑，道：“直指本心吧，也就这点爱好。”
他到这里摇了摇头，道：“当然了，出格的事不能做，毕竟孩子都那么大了。”
“其实我喜欢江南，也有逃避责任的一面。”
“怎么？”李学武停下脚步，站在水塘边，胳膊撑在栏杆上，扭头看向他问道。
“您家在京城，现在辽东工作，应该深有感触。”腾奇歪了歪下巴，道：“我有四个孩子，记忆中就没有睡过一个早觉。”
“嗬嗬——”他轻笑了一声，道：“来越州工作，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又有点愧疚，是吧？”
李学武理解地点点头，道：“有的时候我也会这样想，但我更恋家。”
“因为您还年轻。”腾奇看了他一眼，直白地道：“在一起生活十几、二十年，就算再深厚的感情也会疲倦的。”
“所以需要自我调节？”李学武眉毛一挑，问道：“你是怎么调节的？”
“我的愿望倒是很简单。”
腾奇耸了耸肩膀，道：“能让我好好睡觉，再睡个早觉就行了。”
“我也知道，她一个人在家带四个孩子很辛苦，但有的时候我也会很庆幸。”
他长叹了一口气，道：“庆幸自己不是留在家的那一个，我算不上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
“用工作为借口，一个人远远的躲清静，等回家了亲亲这个，抱抱那个，扮演一个好父亲。”
腾奇不知道今晚怎么就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但是他有不吐不快的欲望。
“但有些话，我又不出口。”他看著李学武，道：“比如一句辛苦了。”
莫道江南好，风月亦堪伤。
千帆皆过客，何处是归航。
***
“我需要一笔资金过桥。”
就在李学武调研越州港的时候，高雅琴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她从汽车上下来，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跟在李学武身边的腾奇等人惊讶得不出话来。
“什么意思？”李学武微微皱眉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西班牙飞港城，从港城飞魔都。”高雅琴缓缓点头，解释道：“再坐车来找你要钱。”
李学武抬手指了指前面，示意她找个方便的地方。
高雅琴同他一起往前走，腾奇等人很有默契的停下了脚步，看著他们一步一步走远。
“本来意大利那边的项目结束后，我是要回来汇报详细情况的，飞机票都买好了。”
她双手插在风衣兜里，走到空地后面向李学武站定，皱眉介绍道：“但利兰集团突然联系我，问咱们有没有兴趣介入到他们西班牙的项目里。”
“是关于AUTHI汽车的那个？”
李学武看过凯瑟琳收集的，关于利兰集团基本情况的资料，利兰在西班牙有个汽车制造厂。
“没错，就是那个AUTHI。”
高雅琴缓缓点头，继续介绍道：“利兰集体汽车工业全球战略调整，准备出手AUTHI。”
“西班牙是想撮合通用汽车接盘的，但弗朗哥不同意，为了阻止通用地西班牙，准备推动SEAT接手AUTHI。”
她抬了抬眉毛，道：“SEAT是西班牙国有企业，在收购案谈判中给利兰施加了很多压力。”
“所以利兰集团需要一个铺垫？”李学武长出了一口气，问道：“选择了咱们？”
“对，选择了咱们。”高雅琴解释道：“可能是因为这一次我们在谈判中出力颇多，几方都很满意现在的结果。”
“利兰集团很可能认为咱们在谈判中有一些力量，或者影响力。”
“这算是意外的惊喜？”李学武想了想，道：“这种复杂的兼并案可不好做。”
“所以我要赶回来见你。”
高雅琴很是认真地讲道：“我已经跟李主任联系过了，他授权我处理此事。”
“利兰集团那边是什么态度？”
李学武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个明白，他甚至都没问高雅琴需要多少钱。
“坚持不下去了，又有些不甘心。”高雅琴解释东昂：“利兰这个时候财务状况非常糟糕，持续失血，无力持续海外亏损子公司，不出意外的话，只能被迫地折价脱手。”
她歪了歪脑袋，道：“因为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利兰集团不愿意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所以选择了咱们作为过渡。”
“也就是，利兰集团会先将企业全部出售给红钢，然后由红钢继续同西班牙谈判？”
李学武微微眯著眼睛，问道：“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没错，但不是继续谈判。”
高雅琴目光锐利地讲道：“我准备将AUTHI拆分出售，尽可能地提高资产价值。”
“那倒是不稀奇。”李学武知道她要干什么了，缓缓点头，道：“国际上有一类资本就是专门干这个的，被称之为秃鹫资本。”
“什么意思？”高雅琴皱起眉头问道：“秃鹫？”
“对，国外的一种食腐类猛禽。”李学武解释道：“专门吃动物尸体的，一个很贴切的形容。”
“哦，是有点那个意思了。”
高雅琴想了想，摇头道：“就是听起来不大中听啊。”
“嗬嗬嗬——”李学武笑道：“这种评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是形容。”
“我不关心这个。”高雅琴抿了抿嘴角，道：“我回来就是来找你要钱的，815万英镑。”
“多少？”李学武瞪大了眼睛，问道：“八百多万英镑？”
“没错，利兰集团在西班牙的AUTHI工厂价值远超这个数字，但是他们走投无路了。”
高雅琴长出了一口气，道：“要么屈服于弗朗哥，要么持续亏损。”
“两千多万啊——”李学武皱眉想了想，道：“集团一定拿不出来，景总那边砸锅卖铁也没有这么多。”
“联合储蓄倒是有钱，但也不可能一次性批复这么多资金，那就只能请港城东方时代银行帮忙了。”
他抿了抿嘴角，看了一眼高雅琴讲道：“如果是从东方时代银行借钱过桥，费用可不低。”
“还能比一个完整的汽车制造厂更高？”
高雅琴不服气地解释道：“AUTHI在西班牙拥有完整的整车装配厂区，冲压重装设备以及发动机分厂和座椅工厂。”
她应该是将资料吃透了，这样的数据和情况张口就来。
“八百多万英镑，都包括什么？”
李学武点点头，道：“你要确定好，这笔投资能不能顺利进行，如果出了差错，以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得不到什么有利的保障。”
“火中取栗。”高雅琴直白地讲道：“但我想拚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