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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婶原名陈秀兰。
年轻的时候替人洗碗。
打扫院子。
在路边卖茶叶蛋。
夏天卖凉水,冬天煮玉米。
阿安总跟着她。
小时候,拽着她的衣角。
长大了,便拎着篮子,慢慢走在后面。
有人劝过她。
“你总得想想自已。”
陈秀兰听了,只是笑。
随后把摊上最后一个热乎的茶叶蛋,剥好,递到儿子手里。
她不是没有发过脾气。
阿安打碎碗的时候。
把刚买来的盐,当成糖倒进锅里的时候。
她也会累得坐在门槛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可过一会儿。
看见儿子站在旁边,攥着衣角,不敢靠近。
她又会招手。
“过来。”
“手割着没有?”
……
如今。
那双曾经踩得动缝纫机、挑得起担子的腿,已经连走出院门都费劲。
陈秀兰坐在床边。
拉着阿安的手。
他的指甲里,沾着一点洗不干净的黑灰。
虎口上,还有握木棍磨出的茧。
陈秀兰低头,用指腹一点点摸过去。
“妈老了。”
阿安望着她。
便笑。
陈秀兰也想笑。
嘴角动了动,却没有笑出来。
“妈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
“以后吃饭,要慢一点。”
“别人给的热水,不能拿起来就喝。”
“过马路,左右都看看。”
她说一句。
阿安便点一下头。
至于记住了多少。
她不知道。
这些话,她已经说过很多遍。
可只要还坐得住,还能开口。
她就总想再说一次。
窗边。
那件旧披风,挂在一根钉子上。
陈秀兰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将披风取下来。
重新替儿子系好。
“你记住。”
“大圣会保佑你的。”
阿安低头,摸了摸胸前的绳结。
“大圣?”
“嗯。”
陈秀兰将他歪掉的帽子扶正。
“你要好好吃饭。”
“天冷了,就找个有屋顶的地方。”
“别躺在外面。”
阿安认真听着。
陈秀兰的手,停在他肩上。
……
这一年,雪下得格外的大。
加油站门口的招牌,换过一次。
修车铺里的小女孩,也渐渐长大。
阿安依旧穿着那件披风。
破了。
便由便利店的女员工,帮他把裂口补上。
红布上多了许多深浅不同的补丁。
那根木棍,也被他握得光滑。
.....
时间缓缓的在这个偏僻的村镇之中流过。
这里好似被这个世界遗忘一般。
灵气复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