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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无几。
石庄镇灵气依旧稀薄。
或是因为被古老屏障隔开,或是因为距离外界的灵脉太远。
蓝星复苏带来的变化,还没有真正抵达这里。
街道上,仍旧跑着汽车。
公路两侧,立着加油站的招牌。
普通人每日考虑的。
依旧是上班、吃饭、看病。
以及孩子下一年的学费。
……
这一天。
临近傍晚。
一家修车铺前,男人满手油污,正蹲在地上拆卸轮胎。
他的女儿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趴着写作业。
写着写着。
女孩抬起头。
“爸,我以后要是成了武者,是不是就能让你不修车了?”
男人动作一顿。
随后笑了笑。
“行。”
“那你先把作业写完。”
女孩低下头,继续认真地写。
男人则重新拿起扳手。
只是脸上的笑意,很久都没有消失。
远处。
一家加油站的灯,刚刚亮起。
镇子不大。
一条公路从镇东穿过。
公路旁边,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加油站。
招牌褪了色。
其中一个字的灯坏了,到了夜里,总是比旁边暗上一截。
加油站后面。
隔着一条排水沟,有几间低矮的旧房。
其中一间。
住着一对母子。
母亲姓陈。
镇上的人,都叫她陈婶。
儿子已经三十多岁。
小名阿安。
却是个傻子!
前些年。
陈婶还能在路边摆摊。
卖些茶叶蛋和煮玉米。
阿安便坐在旁边。
有人买东西。
他就笑。
后来。
陈婶病了。
最初只是干不了重活。
再后来,连走到巷口,都要停下来歇上几次。
摊子收了。
家里的积蓄,也一点点花完。
邻居送过饭。
加油站里的员工,也时常将没吃完的干净饭菜留给他们。
但陈婶心里清楚。
自己不能总这样躺着。
更不能让阿安往后的日子,全指望别人偶尔想起。
……
那天下午。
陈婶从床底拖出一只旧箱子。
翻了很久。
找出一件红色披风。
还有一顶已经掉了些金漆的帽子。
那是前些年,镇上办庙会时留下的行头。
阿安年轻一些的时候,穿过一次。
拿着棍子站在台边。
不会说台词。
只会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抬起手,挡在眼睛上。
台下的人却笑得很开心。
有人还给他塞了一袋包子。
陈婶将披风铺在膝上。
用针线,将开裂的地方,一点点缝好。
阿安坐在床边看着。
等了半天。
才问。
“妈,又过年了?”
陈婶摇头。
“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儿子。
手里的针,停了好一会儿。
“阿安。”
“你还记不记得,大圣怎么站?”
阿安立即站起来。
挺起胸。
一只手挡在额前。
另一只手,握住了旁边的扫帚。
陈婶笑了。
笑着笑着,又低下头,继续缝那件披风。
“以后……”
她声音顿了顿。
“以后哪一天,要是家里没饭吃了。”
“你就穿上这个,去加油站边上。”
“扮大圣。”
陈婶抬起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有人想跟你拍照,你就站好。”
“有人高兴了,会给你买饭吃。”
阿安想了想。
似乎没明白其中的意思,但还是傻笑着点头。
“有....饭......我给妈带回来。”
屋里安静下来。
陈婶握着针线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过了许久。
她才低声道。
“你先吃。”
“吃饱了,再说。”
……
后来。
加油站附近,多了一个扮大圣的人。
披着旧红布。
戴着掉漆的帽子。
手里拿一根刷了黄漆的木棍。
他不会招揽客人。
也不会讨价还价。
只要有人看过来。
便认真站直身体,将手掌挡在额前。
有时,一站就是半天。
加油站的女员工看不下去,会招手叫他。
“阿安,过来,别站太阳底下。”
他便抱着木棍,坐到墙根的阴影里。
有人问。
“你怎么天天在这儿?”
他脸上带着傻笑!回答得很慢。
却很清楚。
“我妈说。”
“扮大圣,有饭吃。”
有人笑一笑,便开车走了。
有人会在便利店里,多买一个面包,递到他手上。
还有长途货车司机,吃饭时顺便给他带上一份。……
那一带的人。
渐渐都认识了这个不会耍棍,也不会翻跟头的大圣。
有的小孩想和他合照。
他便把披风拉平,将帽子扶正。
偶尔。
有司机会摇下车窗,朝他喊一声。
“大圣!”
他便立即回过头。
眼睛亮起来。
举着那根旧木棍。
认真地应一声。
“哎!”
……
这座小镇的人,并不知道永恒神山。
也没有听过昆仑山上的半神榜。
在他们眼中。
镇上武馆里那位能够徒手劈砖的馆主,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
更远处的星空。
真神。
法则。
离他们实在太远。
每天傍晚。
加油站的灯依旧会准时亮起。
车来车往。
那个穿着旧披风的男人,坐在墙边,小心地将饭盒盖好。
先把里面最大的一块肉,留在一旁。
再低下头。
慢慢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