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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层。
一座残破的山门，立在孙六面前。
山门之后，石阶蜿蜒向上，没入灰白色的雾气之中。
石阶两侧，没有军阵，也没有密密麻麻的幽冥生物。
只有一头白狮。
卧在山门前方。
它身躯并不庞大，甚至还不如寻常灵兽。
但孙六停下了脚步。
白狮没有呼吸。
皮毛之下，也没有正常生灵的血肉。
只有一副晶莹的骨架，以及骨架深处，残存的一点火光。
更为惊人的是。
它的额头之上，钉着一根黑色长钉。
与黑水古城之中那些钉子，极为相似。
只不过，这根长钉更加完整，气息也更加古老。
孙六刚刚靠近。
白狮便睁开了眼睛。
一只眼睛是银色。
另一只眼睛，却漆黑如墨。
“令。”
一个含糊的字，从它口中传出。
孙六取出渡字令牌。
白狮看了一眼，银色眼眸中，似乎多了些变化。
然而下一刻。
它额头上的黑钉，忽然亮了起来。
白狮猛地站起。
一股惊人的杀意，直接笼罩孙六！
没有任何预兆。
一只白色利爪，已经出现在他的胸前。
孙六横棍挡住。
铛！
金箍棒竟然被压得向后退了数寸。
孙六脚下石阶崩裂。
眼神之中，却露出一丝惊讶。
圣兽血脉！
圆满！
孙六体内，吞天圣猴的血脉，也在此刻轻轻震动。
并非畏惧。
而是遇到同层次生命时，生出的本能反应。
白狮银色眼眸之中，同样闪过一道光芒。
那一瞬间，它似乎想要停下。
但额头上的黑钉，立刻向下沉了少许。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白狮喉中传出。
接下来的攻击，变得更加凶猛。
孙六挡住接连落下的利爪，注意到一个细节。
无论交手如何激烈，白狮始终没有踩坏山门内侧的一片石地。
即便被金箍棒逼退，它也会强行扭转身躯，避开那里。
石地上，刻着一些已经模糊的名字。
有些名字旁，还放着断剑和破碎的玉佩。
那并非普通的空地。
更像是有人在最后时刻，为死去的同伴留下的纪念。
孙六将原本准备横扫的金箍棒，微微抬高。
战斗的余波，从那片石地上方掠过。
即便肉身已经腐朽，只剩骨架和残存意志，这头白狮仍然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
比星空河流中那条巨鱼，还要更加难缠。
因为它不仅有强大的肉身。
还懂得战斗。
利爪被挡住的瞬间，它已经转头咬向孙六手臂。
同时，一道银色光芒，从口中喷出。
孙六侧身避开。
身后的石阶，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一道深沟。
白狮身影再次消失。
周围雾气之中，接连响起脚步声。
每一道脚步，都像是落在孙六神魂之上。
孙六没有继续后退。
玄黄镇界展开。
附近数百丈空间，顿时变得沉重。
一道白色身影，从侧面浮现。
金箍棒随之落下。
轰！
白狮被砸退。
胸前骨架，出现了一道裂痕。
但孙六同样被利爪划破了手臂。
银色的力量，正在伤口之中不断游动，阻止血肉愈合。
九转玄功运转之后，这股力量才被缓缓磨去。
孙六抬起头。
白狮明明已经受伤，却没有继续追击。
它停在一根倾倒的石柱旁。
低下头，将石柱后方的一块残碑，轻轻推回山门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