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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古城，只剩下高处的楼阁露在水面上。
黑色河水没有半点波澜。
水面之下，却有数不清的灯火，正在缓缓移动。
孙六站在一段断裂的城墙上，眼中金光流转。
那些灯火，竟然是一双双眼睛。
一道身影从水下抬头。
面容苍白，额头嵌着一枚黑钉。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身影，接连浮现。
它们穿着不同的衣袍。
有老者，有壮汉，也有身披甲胄的武者。
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没有活人的气息。
孙六没有急着动手。
这些身影虽然盯着他，却始终没有离开河水。
它们的目光，似乎落在他手中的渡字令牌上。
就在此时。
一艘破旧木舟，从街道尽头缓缓驶来。
舟上没有船夫。
船头，摆着一盏青灯。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城中响起。
“持令者登舟。”
“过沉魂河，开北城门。”
孙六看向古城北方。
那里，一座高大的城楼立在黑暗之中。
城门之上，挂着一口倒悬的铜钟。
孙六脚下一动，落在木舟上。
刚刚站稳。
四周那些苍白身影，便同时沉入水下。
木舟开始前进。
速度不快。
可每驶出一段距离，孙六身边的景象，便会发生一次变化。
残破的楼阁恢复完整。
水下的街道上，重新出现行人。
商贩吆喝，车马穿行。
就连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也仿佛再次活了过来。
孙六眼神不变。
火眼金睛之下，这些景象都有些模糊。
并非真实存在。
但它们也不是凭空捏造。
更像是这座古城过去留下的影像。
忽然，一名抱着木盒的少年，从水下街道中抬起头。
“前辈，救我！”
少年惊恐地伸出手。
身后的街道，正在迅速崩塌。
孙六没有伸手。
因为少年那双眼睛深处，已经浮现出一丝黑色。
下一刻。
少年面容扭曲，整个身体猛地拉长，化作一道黑影扑来！
孙六抬手一握。
黑影直接被捏碎。
但更多的声音，已经从四周响起。
有人求救，有人哀嚎，也有人发出愤怒的诅咒。
一道道意念，顺着声音钻向神魂。
孙六眉头微皱。
若只是普通的攻击，他自然不惧。
这些意念，却与整座古城的残存记忆纠缠在一起。
强行吞噬，反而会将无数混乱画面，一并带入体内。
他取出了鎏魂晶。
银白色光芒落在眉心。
耳边纷乱的声音，顿时远了许多。
九转玄功随之运转。
一层淡金色光芒，将木舟笼罩。
那些扑来的黑影，刚刚接触金光，便发出尖锐的嘶鸣。
孙六望向水面。
所有黑影的额头，都有一枚黑钉。
而每当铜钟轻轻震动。
这些黑钉，便会同时发亮。
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看向北城门。
此层真正的关隘，在那口钟上！
木舟距离城门，还有很远。
孙六却已经站起身。
通天神镜浮现。
镜面朝向水面，缓缓转动。
原本平静的河水，在镜光之中显露出另一番景象。
无数细线从黑钉延伸出去，汇聚向北城门。
其中一条，甚至已经缠住了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