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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心热乎乎的,带着些许糖渍的微黏,拉着我向前走。
我问她这是要做什么。她倒是与我熟络了,没羞臊地说:
“可要缠着姐姐买蜜饯给我了。”
我俩穿过闹市街道,行过花灯楼阁,越走越觉偏僻。
直到街巷上的商铺全部掠过,连零星的小摊也不见了踪影,空气中开始泛出鱼获与生肉的腥味,混着些说不清的浊气,才见这丫头竟是拉着我跑到了西菜市口。
西菜市口已临城门,亦是朝廷重罪钦犯被枭首示众之所。平日我坐轿经过都要放下帘子,此刻站在这里,只是瞧着高悬的匾额便觉心口闷得慌。
可她却还要拉着我往前走。
我顿下步子,有些不解地问:“此地何来蜜饯可卖?”
她不语,而是绕到我身后,双手抵着我的背,半是推搡地逼着我向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我数着自己的步子,心跳得越来越急。
直到我立于高匾之下,正想追问她究竟要做什么时,视线却一瞬模糊了。
原本忙碌收摊的摊贩如雾气般虚化飘散,人影、货担、油灯,全都化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再于灯火中聚合拼凑,变换了另一幅场景。
我再一次真切地、清晰地看见......
西菜市口竟已变为刑场!
边儿上尽是凑热闹的百姓,密密匝匝围了一圈。
刑场正中跪着两名身着囚服,浑身血污的死囚。
是哥哥与父兄!
我来不及惊呼,又远远见有一浊衣女子策马向刑场奔赴。
她从怀中摸出一块金牌,高举过顶,口中嘶哑高呼“刀下留人”。
可周遭看热闹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三两交头接耳的窸窣议论声,也足以盖过女子的声量。
监斩官端坐台上,面沉如水,丢下签令牌,高呼行刑问斩。
那纵马女子近乎同时于马背跌落。
她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手中仍死死攥着金牌,朝着监斩台艰难爬行着。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的面庞上,却错愕惊恐地发现……
此刻如同蝼蚁般在地上艰难爬行的女子,竟是我自己!
除了震惊,我来不及思考任何。
我想要朝着哥哥和爹爹跑去,而双腿却像生了根,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张大嘴巴想要呼喊,亦是如鲠在喉,发不得声。
只得眼睁睁看着“另一个我”绝望爬行,看着刽子手手起刀落......
就在刑刀快要接触到哥哥和爹爹的脖颈时,忽而有一只柔软的手,覆在了我眼前。
眼前画面瞬间消散。
于一片黑暗中,我只听得是宋昭在我耳边说:
“姐姐别怕。”
她的另一只手从身后紧紧环住我。下巴抵在我肩窝里,呼出的气拂在我耳侧,语气坚定得令我心安。
她说:“这一次,换我护你。”
听得这话,我耳边骤然嗡鸣不绝,继而便有大段似乎并不属于我的记忆,接二连三地撞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