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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卿被这一次交锋的威势震的向后退去,模糊之间他才看见几道身着残甲的身影。
那是哨站里那群整日无所事事饮酒作乐的汉子,可在这种时刻他们却像是一群发狂的野兽。
这些汉子的身体和他们的盔甲一样残破,有的人浑身浴血,有的人只剩下半截钢刀,还有的人断了一臂。
但他们在绝境之中爆发出的力量却远超那些铁甲武士的预料,这些汉子没有一个退缩,手中钢刀挥舞,他们的境界参差不齐,普遍不是太高,可一时之间竟然和那些铁甲武士斗了个旗鼓相当。
长卿想要上前帮忙,可却站不起来,他感觉自已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是那一刀么,之前将银甲武士一刀两断的一刀么,自已用了什么样的招式,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又为什么能让自已如此虚弱,长卿现在才思考起这样的问题。
但他无暇顾及,他只想赶紧站起来。
朦朦胧胧间,他看到一个汉子的胸膛被一个铁甲武士一枪洞穿,那汉子顶着枪杆竟然直勾勾地冲向前,一刀砍在那铁甲武士的面门,刀刃却被崩缺,铁甲武士反手便将其脖子扭断,彻底没了声息。
那汉子他不记得名字,却有印象,在哨站喝酒时,脸色总是很红,喝了酒后,说话很大声。
又一个汉子被一枪挑死,鲜血四溅,汉子倒在地上,破衣残甲之下是空心人背后的大坑,像是一个盛血的大碗。
尸体,鲜血,越来越多,长卿感觉眼前的画面像是一幅炼狱般的画卷。
隐隐约约间,长卿像是看到一个九头千手的怪物。
他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因为周遭的尸体太多,让他产生了奇怪的幻觉。
那怪物身躯伟岸,九头千臂,面容凶戾,眼瞳赤红,浑身覆盖着血色煞气,张牙舞爪地屹立在那山坡顶端,像是一堵城墙。
血液,肢体,到处四溅,长卿缓缓爬起来,他隐约能听到茉萍还在自已耳边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提刀上前,一步一步地走,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里似乎就是自已的终点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已身边的战斗就像是野兽和恶鬼之间的搏杀,让他仿佛置身炼狱。
可自已一路不都是从炼狱一般的境遇走来的么,炼狱一样的路,却被自已一次又一次的化解,一次又一次的变成铺就在自已脚下的黄金之路。
不知不觉间,自已的身边似乎早就该远离了杀戮与鲜血,只剩下金城银门,无数珍宝,力量和财富。
可为什么自已会觉得如此空虚呢,就好像未曾拥有过任何东西。
他感觉耳边传来一阵风的呼啸,朦胧之间,他转身闪躲,那致命的攻势擦着他背后划过,他又顺势跌倒在地。
刚刚那是恶鬼么?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看不清了,野兽扑上来,同恶鬼缠斗在一起,长卿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胸前,他现在只能感受到自已,还能记住确认茉萍的手还放在自已身上。
他继续向前走,想要登上那山坡的顶端,来到那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幻的狰狞怪物脚下。
历尽千辛万苦,长卿终于登上了那山坡顶端。
山坡的顶端平平无奇,只有一棵枯树。
而面对着那棵枯树,长卿却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