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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无名祠堂中接连响起一道道犹如瓷器开片的细微声响,叮叮咚咚,最终一座座神像轰然炸碎,此起彼伏,转瞬间上千神像碎的干干净净。
神像炸裂的根源便是李景源心湖之中那些神像道影被一道道拳罡打的稀烂。
虽说是源祖化身神像,与源祖有着蛛丝马迹的牵连,但仅凭这些还困不住武夫老祖宗,更遑论那些拳罡皆裹挟破道之意,打碎那些化身道影并不麻烦。
身上层层厚重黑幕消散褪去,只是刹那之间,重见天日的李景源,被近万条光线裹缠住脖颈、双臂和腿脚。这一条条长线生发于源祖化身神像碎片,是那神像碎片种诡异道意余韵的最后反扑,万条长线拉开了一张繁密大网,李景源宛如一只被困在蛛网中央的鸟雀。
被禁锢在原地的李景源,面无表情,体内诸多窍府灵气如沸,一身拳意冉冉升腾。
只见李景源双肩一抖,双臂上的黑线尽数被震碎,双臂一扯,将满身长线一一扯碎,紧跟着他一脚跺地,磅礴拳意在方寸之间如大雷霆炸开,整座无名祠堂瞬间分崩离析,无数碎片被冲荡的拳意一次次搅碎,大部分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李景源一步跨出,蓦的脸色大变。视野之中,自已那具九境帝道所化的帝王金身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杆长枪,握枪的是个陌生的黑衣女子。而用以护身的三株神树,被金钧王座一棍一棍轰砸的黯淡无光,树叶落了干净,大片树枝被打断,大道折损过半有余。
那黑衣女子一脚踩在帝王金身胸膛,当着他的面,拧转脚踝,将帝王金身胸膛寸寸碾碎。
这是在挑衅李景源。
李景源捏紧拳头,身上钻出大片黑雾,出现又散去,那是刚才流入体内的诡意,一步跨出,千里之外,转瞬便到。
金钧王座一棍横扫,将三株神树扫飞至小天地边缘位置,一口古怪大鼎突然现身,蓦的变大,往下一罩,将三株神树一并拘押其中。
金钧王座扛着延钧棍盯着李景源,化弧而走,似乎在瞧李景源身上的大道破绽。
那黑衣女子手腕一震,长枪抖动,帝王金身瞬间崩碎,化为无数金光飞虹,朝着李景源狂涌而去,大道归流。
黑衣女子瞬间祭出一幅悬空的山水花鸟画卷,本该是幅风景大好的写意画,可怎么看都是满满的诡异邪恶。
而这画卷之中另有乾坤,藏着一处小道场,是昔年打烂了一位道家九境圣人的道场,收拢了其中一部分精髓要地炼出此画。
黑衣女子手持山水花鸟画卷一端画轴,猛地一甩,山水花鸟画卷陡然变大,横扫那无数金光,凡是扫到皆被强行收入小道场。
画卷掠过,大半金光俱被收录其中。
李景源一步跨出,想要抢回自已的九境帝道,只是这一步还未落实,金钧王座闪身而来,简简单单作一棍横扫,势大力沉。
轰然间,李景源被扫飞百里之外。
李景源身形霎那悬停落地,格挡的手臂处开裂许多,破碎血肉蠕动几下,又恢复如初。
金钧王座大棍往地上一杵,一双金色眼眸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咧嘴笑道:“你这狂徒还剩几分底气?”
李景源视而不见,目光看向那黑衣女子,她手里那幅山水花鸟画卷传出细微的布帛撕裂声音,画卷上出现一条条裂痕,无数的金光疯狂外泄。
这幅画卷还镇不住李景源的九境大道。
黑衣女子心念一动,竟是在画卷之中另造了一座五岳并峙的大阵,用来镇压其内精粹的大道金光。
还嫌不够,自已掰断一根手指,随手一甩,两寸左右的手指陡然变换成一杆崭新长枪,被她扔进画卷中,震颤的画卷迅速平静下来
她一抖手,画卷蓦的自行收拢。
她掂了掂画卷,当着李景源的面,将画卷吃进肚子里。
她拍拍小腹,笑容玩味道:“你的九境大道就在这里,有本事来拿。”
李景源翻检记忆如翻书查史料,一翻好找,终于是找到了能与黑衣女子对应的史料。
此女大概就是早已死掉的风猋(biāo)王座,真名‘端风’,曾有道号‘大风’。
昔年的王座序列第十一位,与那枪圣王座元马同为诡异源祖深藏的两张暗牌。
她与枪圣王座同使大枪,但走的不是一个路数,枪圣王座的枪是战场之枪,凶横杀伐,风猋王座则是将风之大道修到极高境界,以风驭枪,突出一个快字。
枪圣王座死在前,风猋王座死在后,她倒是借鉴过枪圣王座的枪法。
昔年第十一,如今归来,重登王座,加上无数岁月积累,这女人比金钧王座难对付多了。
李景源面无表情,歪了歪脑袋,一身筋骨轰鸣,藏于窍府当中的无数仙人丹纷纷如雪消融,磅礴浩瀚的仙力肆意翻腾,整座人身小天地好似变成了仙力汪洋。
李景源一念而起,便将磅礴仙力熔铸一炉拳罡,一身神意刹那巅峰,微微撑开一身沛然拳意,道高过天。
金钧王座面色一沉,捏紧金钧,阴沉道:“这家伙一路出拳递剑数十万次,怎还有这般雄浑气力。”
那风猋王座提枪而行,目光凝然又炙热:“说明此人更该死。”
李景源握着双拳,向前走,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震颤,他盯着风猋王座,缓缓道:“那便剖你的腹取朕的道。”
风猋王座咧嘴,眼神炙热道:“尽管来,瞧瞧看,是吾的枪先捅死你,还是你的拳头先打烂吾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