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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向门内，只看见昏暗深处翻涌的白雾，连近处地面都在迅速结霜。
身旁，张清漪的呼吸轻轻一顿。
一路上始终平静的脸，此时终于有了明显变化。她望着那片白雾，眼底的喜色再也藏不住。
还在。
前世让她的霜冻千秋迈入S级的东西，就在里面。
...............
两人穿过白雾，身后的入口缓缓合拢。
外面那些隐约传来的脚步与交谈声，就此消失。
叶青抬眼看去。
这里没有探索队留下的路标，墙面与地板衔接得严丝合缝，连外面随处可见的拆卸痕迹也找不到。寒雾沿地面流动，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道路。
张清漪走在前面，在岔开的金属廊道旁稍作辨认，便选定了方向。
叶青看着她的背影，问道：“这条路，你那份公开资料里可没有。”
“我还得到过一部分特殊资料。”
她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的情况，知道一些。”
“一些？”
张清漪没有接他的话，目光已经望向前方。
叶青笑了笑，跟了上去。
这姑娘身上的秘密，怕是不比自已少多少。不过她既然把自已带进来，他也不急着追问那些所谓资料究竟从哪儿来的。
走过廊道，眼前豁然开阔。
一座封闭的圆形大厅出现在两人面前。
四周排列着许多沉寂的装置，有些像立起的金属架，有些贴着墙壁，表面密布细小凹槽。光亮早已熄灭，只有中央一圈层层交叠的金属环，还在散发淡淡蓝芒。
环内，悬着一团晶莹的物质。
它的轮廓并不固定，像凝成一团的冰，又像流动极慢的水。白雾从中不断逸散，刚靠近，叶青便觉得呼吸间多了一股刺骨寒意。
这不是他刚才在门外感受到的程度。
他鼓动气血，沿衣袖凝起的薄霜随之化开。
张清漪停在金属环前，仔细看过其表面的光纹，又抬头确认中央那团物质，肩头终于松了些。
东西还在。
自重生以来，已经有太多事情偏离记忆。尤其是叶青，这个变化最大的人，此刻就站在她身旁。
哪怕知道如何进来，她也无法保证，自已一定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直到这一刻，悬着的心才真正落下。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叶青问。
“嗯。”
张清漪走近几步，将仪器箱放在地上。
“这里曾被用来培育、调整生命天赋。中央留下的极寒源质，正适合我。”
她望着那团淡蓝色物质，眼神明亮。
“我的霜冻千秋已经到了A级。普通冰系资源，对它的帮助越来越小，再积累下去，也很难迈过那一步。”
“S级？”
“对。”
叶青看了一眼四周。
外面的人还在为一处参悟位置争执，她已经找到了一座能让天赋蜕变的史前设施。
难怪进来以后，什么都不肯多看。
“合着你早知道这里有东西，还陪我在外面看了半天废墟。”
张清漪瞥他一眼。
“不是你自已非要看那些出土记录？”
“看看自已练的功法从哪儿来的，总没错吧。”
“那你现在看完了？”
叶青笑着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
张清漪打开储物装备，取出几支药剂，以及提前备好的辅助物，放到伸手可及的位置。
药剂颜色各不相同，封装却是同一种样式。
“自已配的？”
“嗯，专门为这次准备的。”
她拿起其中一支，看过药液状态，又将另外一支放到稍远处。随后绕着金属环检查几处连接位置，依次调整仍可活动的部件。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明确。
叶青站在旁边，没有插手。
几缕微光先后亮起，从环形基座向上延伸。贴在墙面的装置有一部分重新发出低鸣，中央源质随之轻轻颤动。
张清漪没有急着靠近。
她等到金属环之间的光芒稳定下来，才服下准备好的药剂，在中央位置坐定。
“替我看着入口。”
“放心。”
叶青朝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
张清漪伸出手，掌心凝出一缕寒气。
霜冻千秋。
那股力量触到中央源质时，原先缓慢流转的淡蓝色物质忽然荡开一层涟漪。
下一刻，寒潮涌出。
地面迅速蒙上一层冰白，墙壁上的细小凹槽被冰晶填满。叶青衣袖一沉，连手背都结出了细密霜花。
他向后退了几步，站到大厅边缘，目光始终留在张清漪身上。
大量极寒力量正沿着她释放的气息汇聚而去。
她的呼吸渐渐放缓，黑发末梢凝起白霜，身周那股熟悉的冰寒之力，也开始出现变化。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金属环内突然亮起更深的蓝光，汇入她体内的寒意猛然加快。
张清漪眉心一紧。
太快了。
她指尖浮出一层冰壳，刚刚吸收的力量还未梳理完，新的寒潮便已涌来。经脉间的刺痛接连扩散，连原先稳定的呼吸都乱了一瞬。
叶青察觉到变化，目光微凝。
张清漪抬起手，示意他别动。
她很清楚，照着记忆中的节奏继续，自已很快就会失去对源质的控制。
这一次的反应，比她预想得更强。
那支原本准备接着服用的药剂，被她推到一旁。她主动放缓体内力量运转，将已经汇入、尚未吸纳的部分寒意沿掌心释放出去。
冰层顿时向外蔓延。
释放力量时的刺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汗珠刚刚出现，便凝成细小冰粒。
她没有停。
原先持续吸入的寒流被她分开，先容纳一部分，再以霜冻千秋引导其融入自身。余下的力量暂时在身周流转，等她能够承受时，才重新纳入。
渐渐地，金属环内的震动缓和下来。
张清漪紧绷的眉心也终于舒展开。
叶青看见她重新稳定，便收回了准备迈出的脚。
大厅里只剩下装置低鸣与冰层生长的声音。
张清漪闭上眼睛，继续吸纳中央的极寒源质。身周的冰晶越来越厚，沿着地面与金属环相连，渐渐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冰壳。
里面的人影随之模糊。
叶青站在外围，能感觉到其中的力量仍在变化。那股寒意越发凝聚，连周围流动的白雾，都显得沉了许多。
又过了一阵，一声细响从上方传来。
凝在金属架上的碎冰脱落，向下坠去。
叶青的目光随意扫过，忽然停住。
那块碎冰原本下落得很快，接近冰壳时，翻转的棱角竟然清晰起来，连下坠的过程都变得格外缓慢。
他眉头微皱。
碎冰还在落。
没有被冰层粘住，也看不到托举它的精神力量。
它只是……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