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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走后,杨冰玲冲众人道:
“今日之事,实乃本宫疏忽所至。但,事已至此终将难改,待到苏小姐入住府中,本宫定然不会亏待于她。”
又道:
“前院宴席即将开始,还请诸位移步聚福轩内。”
众人伏身,纷纷出了书房院子。
一阵凉风徐徐而过,吹得宝兰鼻子发酸,隐忍不住使劲打了个喷嚏。
孟凝急忙解下披风,替她围至身上。
宝兰回孟凝一个傻笑,挽着孟凝胳膊便往外走。
“乡君还请留步。”
孟凝两人刚出院时,又听一侍女由身后喊了自己。
孟凝停下脚步,回头看朝身后侍女,是杨冰玲身旁的贴身婢子橘儿。
橘儿冲孟凝伏身道:
“我家娘娘有请乡君,还请乡君随奴婢前往。”
孟凝瞅了橘儿片刻。也好,自己也有些话想要当面一问这位太子妃娘娘。
默然点头,跟着橘儿前往霞芳院去。
霞芳院是杨冰玲平日所居的庭院。院中积雪已被下人清扫干净,留下一排排芬芳素雅的花草,为这院中增添不少严冬清冷的色彩。
橘儿领着孟凝径直入得霞芳院中的主屋之内。宝兰跟在孟凝身后,准备进屋之时,却被守在门边的侍女拦了下来。
孟凝回身,让宝兰安心在此等着自己,自己则转身往内走去。
屋内金碧辉煌,宏伟亮堂。杨冰玲坐于屋中主位,端起桌上清茶淡饮一口,将盏缓缓放至一旁摆放了几副图卷的案桌上,徐徐抬眸冲坐至客椅的孟凝淡然说道:
“今日之事,想来你该全然知晓。”
“不。”
孟凝神情坚硬,也没喝下侍女端来的茶,眸光清冷瞅着杨冰玲,漠然回她道:
“孟凝并没娘娘心中所想般聪慧。亦看不明白,娘娘为何要害孟凝?”
杨冰玲见她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心下微有牵扯,但也暗自调整一番,一派端仪沉声道:
“我知孟凝,此时定然瞧不起我,,,。”
“娘娘又错了,是孟凝让娘娘瞧不起才对。”
孟凝斩钉截铁,又将杨冰玲话语打断,相继言道:
“孟凝与娘娘无其仇怨,甚至在孟凝心里,还一直将娘娘视做孟凝毕生挚友。”
低眉自嘲一笑:
“不过想来,倒是孟凝失了分寸。娘娘身份何许尊贵,孟凝竟还妄想与娘娘成为好友。”
轻缓抬眸冲杨冰玲道:
“但与娘娘相识以来,孟凝自问,没做过任何有愧于娘娘之事。就算娘娘欲为殿下择选佳人,聚福轩内美人众多,孟凝却是想不明白,娘娘为何偏偏选中孟凝?且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说到后面,孟凝言辞愈发冷峻,令杨冰玲心中又是一阵揪着难受。但事已至此,杨冰玲自也做好最坏的打算,且亦并不后悔,沉凝言道:
“今日之事,确实是本宫愧对于你,但本宫身处此位,有些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微有愁云将近日发生之事叙说一番。
原本,杨冰玲与太子成婚已近一年,这于寻常夫妻而言,该是新婚燕尔浓情之时。然,眼看齐王妃即将诞下皇子,而杨冰玲肚子却始终不见动静,太子便暗自着急,认为太子府急需皇嗣稳固地位。那些幕僚与臣子更是伺机而入,私下纷纷劝告太子,让太子纳娶妃嫔延绵子嗣。太子迫于压力,便意欲纳入兵部尚书家的九小姐,张蔷微为其侧妃。
而这位张小姐乃是张尚书年过半百所生之女,自小性子嚣张跋扈,是殿京显贵之中出了名的混世霸王。杨冰玲生怕她入府之后,不仅会使太子府中不得安宁,且,单凭兵部在朝中所占据的份量来说,杨冰玲更为担心,张尚书不会甘心其女常居侧妃之位。
“无愧于我?”
杨冰玲轻笑一声,抬眸凝视孟凝一瞬:
“问我为何选你,难道孟凝当真不知吗?”
孟凝见她终将话题谈至此处,心存好奇,微抬眉眼迎上杨冰玲那张令人怜惜且又冰冷的脸。
杨冰玲蓦然回眸,略有悲切:
“我原以为,殿下对我,亦如我对他般坚贞不渝。可在皇姑生辰之时,你于亭中手抚琴弦弹出天籁,且还迎风展露令人惊艳的面容,不仅成为殿京城中才貌皆一的模范小姐,更是成了殿下因世子之故,思之不得的女子。”
孟凝听后面色微变,忆及自己当日所为。自己所行,不过是想令世子对自己死心,未曾料想,竟会对杨冰玲造成这般无形的伤害。
杨冰玲言罢,拿起摆放案桌上的其中一幅图卷,情绪低落继续道:
“我知自己失了殿下的心,且我肚子至今仍是毫无动静,殿下纳妾,也是迟早之事。与其让那有心之人借机联姻,倒不如我趁早下手,寻一无法对我构成威胁的女子进入府来。太子府内只需早日怀上皇子,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才没机会趁虚而入。”
将那图卷缓缓展开,微有伤感凝视片刻,心冷道:
“但,既为殿下择选枕边之人,那这女子,务必得合殿下心意。唯有这般,殿下知后才不会责怪于我。”
杨冰玲言及此处,将那图稍有压抑放回案桌,孟凝便也顺势扫了一眼。
图中画的,是一面佛轻纱的女子,但女子额间的花朵,仍令孟凝心下微震。那花,正是在长公主生辰寿宴时,杨冰玲为自己额间所画的芙蓉花开的样式。
沉凝片刻,杨冰玲又拿起案桌上的另一图卷展开打量,淡淡言道:
“我知孟凝心仪世子,若是与你事先商议,你定然不会答应。万般思量之下,我才决定行此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