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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渊把那根烟掐灭在扶正的凳子面上，按下去的时候指腹碾了碾，烟头碎成细细的末，簌簌落在凳面上。
“张道长这话说得可就不好听了。”
他站起来，中山装下摆往下一垂，遮住了腰间的什么物件，“我沈九渊在西南做了三十年买卖，从来只有人找我谈合作，没人说我开的是面馆。你这话传出去，我这脸往哪儿搁？”
“您脸往哪儿搁我不知道，”
张一缺还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晃了晃，“但您要接着这么堵门，面馆老板的脸肯定没地儿搁。人做小本生意的，经不起咱们这么折腾。”
沈九渊笑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沉了两分：“那就速战速决。”
他动手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
右手从中山装下摆里探出来的时候多了个东西，一根两尺来长的铁尺，比蓝衬衫那两截粗了一圈，尺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在面馆的灯光底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铁尺朝张一缺劈头砸下来，带起的风声像撕布。
张一缺屁股底下的凳子往后滑出去半尺，铁尺落空砸在地砖上，“砰”一声闷响，地砖裂成三瓣。
张一缺没起身，右手伸出来在铁尺尺身上弹了一下，跟弹脑瓜崩似的。
“叮！”
沈九渊手腕一震，铁尺差点脱手。
他脸色微变，撤步后退，铁尺横在胸前。
张一缺右手两根手指夹着铁尺尺尖，往左掰了掰，又往右掰了掰，像在试一根棍子的弹性：“好东西。什么材质的？”
沈九渊没答话，右手往尺身上一捋，铭文亮起来，一股灼热的炁劲顺着尺身朝张一缺手指撞过去。
张一缺撒手松开，那股炁劲打空，尺身嗡鸣着颤了几下。
“脾气还挺大。”
张一缺甩了甩手指，还是没站起来，“沈会长，我就坐这儿跟你打。你什么时候把我从这凳子上弄下去，什么时候算你赢。”
沈九渊眼底闪过一丝愠色，铁尺一翻，改劈为刺，尺尖直戳张一缺咽喉。
张一缺偏头让过，尺尖从他耳侧擦过去，扎进他身后的墙里，砖屑崩了一脸。
张一缺右手抬起来在沈九渊手腕上拍了一下，不重，但沈九渊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铁尺卡在墙里没拔出来。
“松手。”
张一缺说。
沈九渊没松，左手跟着上来握住尺柄，双手发力往回拽。
张一缺右手食指按在尺身上，往下一压，铁尺“嘎吱”一声弯了，弯成一个微妙的弧度，沈九渊拽回去的时候尺身已经直不回来了。
“你！”
“赔您一把新的。”
张一缺把弯尺从墙里抽出来，往桌上一搁，弯的那面朝下，铁尺在桌上翘啊翘的，“回头我让人打一把好的，比这个结实。”
沈九渊后退两步，胸口起伏了两下，脸色彻底沉了。
他右手往中山装内袋里一探，摸出来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铜钱，铜钱方孔里穿着红绳，三枚串在一起，朝张一缺面门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