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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站在卡车旁，看着战士们把一箱箱物资搬下来，分门别类地堆放。有人已经在试枪了，加兰德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盖过了远处高射炮阵地传来的口令声。
“首长，”参谋长凑过来，压低声音，“这批东西，够我们几个军换装一遍了。”
首长点了点头。“不止换装。”他说，“弹药基数够打几场硬仗了。还有那些卡车——我们后勤运输这一下，能解决不少问题。”
他转过身，看着西北边的方向，那是鸭绿江的方向，也是大连港的方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了句：“给后勤部发个报，告诉后方，东西收到了...感谢他们。”
这个“他们”是谁，首长没有说出口，但参谋长心里却很清楚，是指东南亚的那位。
参谋长应声去了。
首长又站了一会儿，看完几辆卡车卸完货开走，后面的卡车开过来时这才走回坑道，重新蹲在地图前。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图上，而是停在坑道壁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上。火苗轻轻晃动着，映着他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
他想起了很多事——长征、抗战、解放战争，那些年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器，打的是什么仗。汉阳造、老套筒、缴获的三八大盖，子弹要省着用，炮弹要数着打。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东西？崭新的步枪、成箱的弹药、重炮、卡车、青霉素，连防寒服和毛毯都配齐了。
那天晚上，首长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南洋运来二十万吨，足支一军一月之战。抗战时全军若有此物，何至于用血肉之躯去填敌人的炮火。今日得之，喜亦愧，愧亦奋。来日方长，这份情，得记。”
同一天夜里，汉城，孙义成下榻的酒店。
赵志家推门进来时，孙义成正在阳台上看夜景。四月的汉城还很冷，远处的灯火在寒夜里显得稀稀落落。
“元首，那边来消息了。”赵志家把一张电报纸递过来。
孙义成接过，展开。电报内容很简短：
“货已签收，反应良好。”
孙义成看完，把电报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转过身，看着北边的夜空。汉城的灯火在身后，而北边，是漆黑的、沉默的、连绵不绝的山脉。
他忽然想起白天看到的那八个字。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远处的汉江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像一条沉默的、不知流向何方的河。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涉县的山沟里，他带着几个游击队员，从鬼子据点里偷出第一批武器时的情景。想起整个八路军队伍，连子弹都要数着打，一支步枪三个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