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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能替我把那道口子再撬开一点。只要她肯开口,藏在雪底下的东西,自然会有回应。”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说给一旁的六炁珠听。
可那点藏在尾音里的锋利,仍泄出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四千年了。”
“太久了…...”
“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她盯着珠内缓慢运转的炁息,薄唇一点点抿紧。
“雷祖飞升,也不过就是这一两世间的事。不能再让这么一个胆小的窝囊废,继续拖了我的路。”
殿中静了片刻。
蜈公低声问:“那要不要把他们追回来?”
软姐儿斜睨过去:“追回来做什么?让六宫的人都知道,肙流亲自开界,也留不住玄极六微?”
蜈公嘴唇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迟疑,终究没有再问。
他仍弓着腰,兜帽下那只尚且完好的眼睛轻轻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却不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软姐儿没有理他,伸手拿起案旁那叠记录。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六人的炁机变化、彼此关系与行踪,分门别类,一项不少。
她翻过几页,淡淡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们肯动,就够了。”
软姐儿将迟慕声那页抽出来,看了片刻,又压回陆沐炎的记录
“这两年,六宫表面上不敢提肙流,私下却热闹得很。递名字的,套话的,打听下一次界什么时候开的,一个都没少。”
她的指尖沿着纸面慢慢划过。
“有人借巡守的名义在竹林外围多绕几圈,有人接了附近的差事,专挑雾气将起的时候停上一会儿。”
“他们心里都清楚,玄极六微和几位首尊进去一趟,便带着不一样的东西出来了。连若火断了多年的离炁,都能重新生出来。”
软姐儿嘴角微微向下一压。
“谁不想进我肙流?”
“四百多年的蛰伏,我好不容易在六宫落了这么个好名声。偏偏这个节骨眼儿,玄极六微若是死在里面,六宫还不得把这笔账全扣到肙流头上,挨个上门讨说法?”
她翻过白兑那页,目光在其中一行记录上停了一瞬。
“可他们若死在外面,就不一样了。”
“线索是他们自己找到的,西藏是他们自己要去的,连肙流一年一度的七日界,也是他们自己错过的。”
软姐儿嘴角向下一压,露出一点冷笑。
“若他们平安回来,肙流能继续看着六炁变化。”
“若他们死在外面,也总有人替我们叹一句——”
“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何不进肙流修行?”
她合上记录,耷拉的眼角终于舒展开来,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怎么走,肙流都不亏。”
蜈公听到这里,嘴角一点点咧开。
笑意才刚露出来,右脸的刀疤便被扯得歪斜,伤口深处传来一阵锐痛。他脸色一变,连忙抬手捂住,喉间挤出一声抽气。
软姐儿斜了他一眼。
“蠢材,笑什么笑?”
她从案下取出一只细颈瓷瓶,抬手扔过去。
蜈公赶紧接住。
瓶中液体撞上瓷壁,发出黏稠而沉闷的轻响。
软姐儿重新低头翻着记录:“先把你那张烂脸敷上。白衡司运来的脏器已经到了,够你把裂开的地方遮住,别在这里碍眼。”
蜈公拇指摩挲着瓶口,眼底闪过一丝贪意,弓着腰退到殿门处。
“还有。”软姐儿忽然道。
蜈公停住,回过头。
“让申屠鹤跟仔细了。”
软姐儿的目光再次落向六炁珠。
“这次若还拿不回来有用的消息……”
她顿了顿,声音淡得听不出喜怒。
“下一次,就让白衡司把他送来吧。”
蜈公低声应道:“明白。”
他转身退入殿外的阴影。
两扇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六炁珠仍在石托上缓缓转动。六缕炁息各行其位,唯独棕褐色的艮炁贴近了金色的兑炁,绕过一圈,又慢慢缠了上去。
软姐儿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珠壁,轻轻点在那两缕炁息上。
“真缠到一处了。”
她收回手,靠进椅背,眼底浮出一点冷意。
“有意思。”
“也好。”
她看着珠内越缠越紧的艮兑二炁,嘴角缓缓向下一压。
“便看看这一次,是你们先找到兑石……”
“还是它先找到你们。”
…...
……
“啥意思,我给钱也不给我车啊?!”
这一嗓子从租车行敞开的玻璃门里冲出来。门外经过的人纷纷回头,连停在行道树上的几只麻雀都惊得扑棱而起,落去了街对面的香樟树上。
霜降这天,十月的成都。
街面还蒙着一层湿漉漉的凉气,梧桐黄了大半,落叶贴在洒过水的人行道上,被来往的鞋底踩出深深浅浅的水印。
风里已经带了凉意,穿过店门时,吹得玻璃门上的宣传单簌簌发颤。
风无讳站在柜台前,两手叉着腰。冲锋衣拉链只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发尾随着动作一翘一翘的。
他脖子抻得老长,像是要凭一副嗓门把整间车行掀了:“我说我给钱!现金、转账、刷卡,哪个不行?你们开车行的,租辆车还得先看看我祖坟冒没冒烟?”
年轻店员被他吵得耳朵发红,脸上还得赔着笑:“哥,真不是钱的事儿。系统审核没过,我也不敢直接给您放车啊。”
“我给钱,你给车,这不就完了吗?!”
店员只得把电脑屏幕往外转了一点,指着说:“您几位要走川藏线,还是九座长途车,租期又定不下来。身份证、驾驶证、押金预授权、承租人风险审核,还有高原长途的救援协议,这些都得过啊。”
“什么意思?”风无讳一拍柜台,“我还能把你车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