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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乖孩子这方面,陈草木是尤为擅长的。
李老太一觉醒来发现昨日叛逆的孩子突然转性,自以为是她的那顿毒打让陈草木认清了现实,便一脸得意洋洋地使唤起了人。
陈草木抓着一把比她高了一大截的扫帚手软脚软的在院子里费力打扫着。
一个看着比她年长四五岁的男孩背着个布包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抛着个鸡蛋,眼睛频频瞟向她,笑得意味不明。
“大宝,路上心点啊!晚上记得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玩疯了不着家!”李老太手里端着碗筷,在屋门口朝着男孩的方向高声叮嘱着。
李大宝接住鸡蛋的右手朝她挥了两下,便跑出了院门,跟站在路前等候一会儿的另一个男孩并肩离开了。
陈草木眼巴巴地盯着李大宝手中的那颗鸡蛋消失,嘴里分泌出的口水被她一次次咽下,肚子更是咕咕叫了起来,声音惹得李老太嗤笑。
“你想吃饭?”
听到询问,陈草木迫不及待地扔下扫帚转身面朝她,用力点头,却见李老太面色一沉,放下手里的碗,过去就是一巴掌。
“活没干一点就想着吃饭?你想得倒美!你要是不把院子整理干净,就连水都不准喝,听见没?!”
唾沫星子喷了陈草木一脸,她脸上刚生出的期待消失殆尽,变成无措茫然,干站在原地。
李老太把地上的扫帚拿起来,往她身上一摔:“赶紧扫!要是干得快,不准早上还能赏碗粥给你。”
这颗甜枣给得妙。
早没了力气的陈草木因为她给得这点希望,用扫帚撑着身体,花了快两个时的时间勉强扫完了院子。
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摇晃着站不稳,原本被家里人养得圆滚滚的肚子凹陷进去,身上的衣服松垮下来,在晨风中飘摇。
本打算继续玩弄新乐趣的李老太看她这副模样,也知分寸的收了要把手里那碗粥当着她面倾倒的动作,抽走了陈草木手里的扫帚,把那碗来之不易放到她怀里。
李老太还没来得及撤回手,饿狠了的陈草木便把头砸进了碗里,就着手无力的动作一口气把那碗凉透的稀粥喝进了肚子。
她把碗内舔得干净,脏手往脸上一抹,把粘在嘴巴周围和鼻子上的米汤米粒全部带进嘴里。
胃里还在绞,这点米汤根本不够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塞牙缝的。于是,陈草木理所当然地捧着空碗递了过去:“我还要!”
李老太嫌弃的看她一眼:“还要?你一个女娃吃这么多干什么?你去把那边的衣服洗了,赶紧的!”
陈草木早就忘了昨天被打的事,气鼓鼓地捧着碗问:“为什么女娃不能吃多?我妈妈都给我吃那——么大碗饭的,我也要吃鸡蛋!”
看着她的比划,李老太的双眼一眯,夺过她手里的碗又是两巴掌抽上去:“我是给你脸了?来了我家还想当姐,你哪来的命!”
把碗放到一边,她抄起扫帚便朝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陈草木抽了过去!
“还想吃鸡蛋?那是男娃才能吃的东西!你哪来的命?哪来的命!”
她边抽边骂,双眼赤红的模样像是地狱里的罗刹。
“我能给你口饭吃你就该感恩戴德,你怎么还敢那样质问我!要是再早些时候,你最多也就是个低等丫鬟,哪有资格用那样的口气跟主家话?你这个卑贱的奴才!”
一开始还能发出呜鸣的陈草木,在李老太逐渐不知收敛地力道下一点点没了声息……
第十二天。
“还想吃鸡蛋?那是男娃才能吃的东西!你哪来的命!哪来的命!”
“诶,大宝他奶,你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大火?”
李老太动作一滞,手里的扫帚在下一秒被她放到一边。
她上前几步,同被叶循规搀扶着的隔王老太抱怨起来:“唉,还不是这东西太惹人烦,你都不知道她有多不听话!要不是你前年买的这个乖巧伶俐,我也不会给大宝找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童养媳。”
“你这话的意思是怪上我了?”王老太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已然昏厥过去的女娃,,“要我你气归气,别真把人打死了。好歹是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不然你那钱不都打水漂了?”
听了她的话,李老太的气消了点,冷哼一声:“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当然没那打算。”
王老太示意叶循规搀扶着她走近些,同李老太一起坐到了屋门前的长板凳上,絮絮叨叨起来。
“你看她瘦的,不听话也不能这么饿着,多少给两顿。要是未来她给你家大宝生出的孩子有问题,到时候可有的你哭的。”
“你瞎冤枉我什么?我刚给她喝了碗粥,她就敢蹬鼻子上脸跟我讨鸡蛋吃。这样的要是我生出来的,早被我扔河里溺死了。”
“她跟你讨鸡蛋吃?这倒是稀奇。估计来这前是哪家的千金姐吧。”
“呵,谁从前还不是个千金姐?她现在到了我家,就得听我的!”
“是,是,她是得听你这个当家主母的话。你还真是这么多年都忘不了当年那套。”
李老太望着围着院子的栅栏出了神,没接她后面的这句话。
倒在地上的人便是在这个时候悠悠转醒。
身体先比意识先来的颤了颤,陈草木像是做了噩梦,眼皮倏地掀开,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对面三人中,站在王老太身后的叶循规。
见到熟悉面孔的第一眼,她便委屈地红了眼眶,刚要开口倾诉,便被李老太打断了。
“厨房里还有点粥,你要是还饿就去吃吧。我们家还没穷到要把干活的奴才饿死。”
一听这话,陈草木哪还管得上诉苦,使出全力爬了起来,扔下一句“谢谢”,便拖着到处发疼的身体一瘸一拐的往厨房跑,中途还摔了两跤。
看着那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王老太瞥了身旁表情变得复杂的老闺蜜一眼:“你不去盯着?”
“……怎么不去。她这么不老实,要是跑了呢?”李老太不紧不慢地从长板凳上起身,走进厨房,便看到吃得满嘴米汤的陈草木拿着锅铲把大铁锅刮得哐哐响,她登时来了气。
步迈得极快,她一把夺过女童手中要把锅底刮破的作案工具,便是一脚踹了过去。
“唔!”
陈草木跌到地上,刚入肚的那些米汤在身体的撞击下,反到喉咙,一呛便被她咳呕了出来。
本就没吃饱的她舍不得吐,却又无法克制喉咙里的酸痒,又咽又呕,不知道是第几个轮回那透明的颜色便被鲜血代替,在她的手边混着地上的脏污蔓延开。
慢慢的,呕吐声停止了,蜷缩起的身体逐渐安静下来……
第二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