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又有人喊了一声。这个声音从另一排传过来,比刚才那个更高,更尖,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放出来的狠劲。那些士兵像是被这句话点着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跟着喊起来。他们的吼声撞在指挥所的墙壁上又弹回来,混着外面的风声和雨声,把整片休整区都震得嗡嗡响。
信息旅的士兵,永远不缺少鸡血。
他们从掩体后面翻出来,从帐篷里钻出来,从墙角后面绕出来。有人把头盔的帽带紧了一圈,有人把枪背带往肩膀上送了送,有人把水壶里最后一口水灌进嘴里,把空壶往腰侧一别。他们的脚步踏在泥地上,踩出一片杂乱的声响。他们的眼睛红着,下颌绷着,枪口朝着正面的方向。
正面战场的佯攻开始了。
看起来好像真的一样。那些士兵从掩体后面冲出来的时候,手里的枪端得平直,步伐齐整,喊声震天。有人一边跑一边把演习弹往枪膛里压,有人把烟幕弹的拉环套在手指上,有人把枪架在掩体边缘打出了一串短点射。硝烟从枪口冒出来,混着雨雾在阵地上弥漫开,把整片区域笼进了一层灰白色的纱里。炮火从后方落过来,在对方阵地的前沿炸开,泥土和碎石被掀起来,打在掩体和装甲板上叮当作响。
于是,前面的战场又打起来了。
枪声、炮声、喊声混在一起,从远处听像是有人在用巨大的砂纸打磨一片铁皮。硝烟弥漫,火光闪烁,曳光弹的轨迹在烟雾中划出一道道亮线,又被新的烟幕盖住。
第一师看到这个场面,居然也没有硬抗。
他们的前沿部队往后缩了一下,撤出了几个前哨据点,把防线往后收了一截。信息旅的士兵看到对方退了,冲得更猛了。他们从掩体后面跳出来,朝那几个据点扑过去,有人把旗子插上了原来被第一师占着的那个小高地上,旗子在风里抖了两下又展开了。
信息旅那边居然还抢夺回来好几个战略点。
当然,意义不大。那几个据点本来就在双方防线的中间地带,第一师撤出去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什么重要装备,连弹药箱都搬走了,只剩下几个空沙袋和一段挖了一半的战壕。但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数字是被放大过的。
“夺回三个据点!”
“第一师后撤了!”
消息传到指挥所的时候,王鹏正站在沙盘前面,一只手撑着边缘,另一只手拿着终端在翻什么东西。通讯员跑进来报告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像是嘴里含着一颗跳跳糖,每个字都在往外蹦。
王鹏听完,愣了一下。
他把终端搁在沙盘边缘,直起身来,看着通讯员,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佯攻都抢夺回来好几个据点?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沙盘。沙盘上那几个蓝色光点确实已经移到了原来红色光点所在的位置上,虽然只是几个前哨据点,但那几个点确实变蓝了。他盯着那几个蓝色光点看了两秒,然后又把目光移到那条代表渗透路线的细线上。
信心暴涨。
“妈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意外之喜砸中了脑袋的晕乎感,“等到渗透完成,前后夹攻,岂不是完美。直接翻盘。”
他抬起头来,扫了一圈指挥所里的人。老王站在沙盘对面,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那个刚才质疑渗透路线的少校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支笔,目光落在沙盘上那几个蓝色光点上,若有所思。其他几个参谋站在各自的岗位上,有人看着屏幕,有人交头接耳。
王鹏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沙盘上。他看着地图,看着那些红蓝光点,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渗透路线,脑子里那个播放键又被按了下去。画面一帧一帧地切过来。他看见自己站在海城的指挥部里,关旅站在人群后面微微点头,艾雪站在通讯台旁边,嘴角弯着,眼睛亮着。他看见关琳站在艾雪旁边,也在看他。两个女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一个人身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我王鹏今天,要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他负手而立,站在沙盘前面,背对着指挥所里那些人,目光落在海城的方向,感觉已经站在人生的绝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