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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北虎听了这话，没有立刻接。他端起搪瓷杯又抿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冷淡。
“他不认真就没机会了。”
他靠回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目光也落在屏幕上。但他看的地方和少将不一样。少将盯着第一师，赵北虎看的是那两辆正在移动的后勤涂装车辆。
那两个小小的光点沿着公路往前线方向走，速度不快，看起来人畜无害。
“关琳这边，已经坐着车子出发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两辆伪装成后勤的车，够低调的。”
少将没有理他。
赵北虎也不在意，继续盯着屏幕。
那条公路往前延伸，穿过一段起伏的丘陵地带，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稀疏的树林。路况一般，两辆车开得不快，车轮碾过积水洼，溅起一片水雾。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就是两辆普通的后勤运输车，走在一条普通的公路上。
可就在这条路线的前方，出现了三个身影。
带队的是老马班长。炊事班的。他背着一口黑乎乎的行军锅，锅底朝外，扣在背上，像一只巨大的甲虫壳。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兵，都是上等兵，一人背着一袋米，一人扛着一箱调料，两个人走得满头大汗，脚步越来越慢。
他们掉队了。
之前部队快速推进的时候，炊事班跟在后面，本来一切正常。可中途出了一点岔子，前面的部队跑得太快，他们三个落在了后面，追了大半天也没追上。老马班长一路上骂骂咧咧，一会儿骂前面跑得太快，一会儿骂后面走得太慢，嘴里没有停过。
“快点快点。”他回头朝两个上等兵喊了一声，嗓门洪亮。“赶队是大事。你们俩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两个上等兵喘着粗气，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是苦相。背米那个抹了一把汗，开口辩解。
“班长，我们真扛不住了，太沉了。”
老马班长瞪了他一眼。他那张脸被太阳晒得黑红，皱纹里都是风霜，但眼睛亮得很。
“炊事班个个都是兵王出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你背一口行军锅，就喘成这样。太丢人了。”
两个上等兵都是刚来炊事班不久的新人。他们之前是战斗连队的，被调来炊事班的时候还闹过情绪，觉得做饭没出息。后来才知道，这个炊事班不简单。老马班长带出来的兵，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打的主。可他们两个确实还差得远，体力跟不上，走了一路已经快散架了。
“班长。”扛调料箱那个喘着气开口。“我们真不是装，这路太难走了。”
“难走就不走了？”老马头也不回。“前面在打仗，等着吃饭呢。你们想让兄弟们饿着肚子打？”
两个人不说话了。闷着头跟在他后面，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雨后的土路又湿又滑，行军靴踩上去带起厚厚的泥巴，越走越沉。老马班长背着那口行军锅，脚步却稳得很，每一步都踩得实，好像背上那个黑乎乎的铁家伙对他来说轻如无物。
就在此刻。
前面传来车子的声音。
引擎的轰鸣从公路拐角后面传过来，低沉而平稳，越来越近。老马班长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起耳朵听了听，脸上的骂骂咧咧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专注的表情。他抬起一只手，朝身后两个上等兵压了压，示意他们停步。
两个兵立刻停住了。他们虽然体力不行，但战斗本能还在。
听到车声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绷了起来。
老马班长把那口行军锅从背上卸下来，搁在路边的草丛里，动作很轻。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在一丛灌木后面，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看向公路拐角的方向。那两辆车正从弯道后面转出来，一前一后，涂着后勤的迷彩，车顶绑着几个箱子，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老马班长眯起了眼睛。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