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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营长蹲在一段被炸塌的砖墙后面,手里的通讯器捏得指节发白。他听着前方不断传来的阵亡报告,脸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顶不住也要顶。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狠劲儿,死死盯着打!
是——
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应答声稀稀落落的,每一个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和背景里密集的枪响。剩下的士兵们咬着牙,把身体往各自的掩体里又缩了缩,枪管从墙缝和窗洞里伸出去,对准特种部队推进的方向。
这个侦察营的任务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拖时间。只要能把信息旅的特种部队钉在这片街区里,能让他们出现战损,哪怕多拖十分钟,就是胜利。可是,现实比想象残酷得多。
十多分钟之后,第一师的先头队伍全军覆没了。
蓝色的阵亡烟从各个方向升起来,密集得像是雨后冒出的蘑菇。阵地上到处都是模拟阵亡后坐在地上喘气的士兵,有人把头盔摘下来扔在脚边,有人靠着墙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那个少校营长靠在掩体后面,他的头盔上贴着一张阵亡标识。他闭着眼睛,肩膀在微微抖动,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压住那声从鼻腔里溢出来的抽泣。
没有人笑话他。周围的士兵都是沉默地坐着或者躺着,不少人嘴唇抿着,眼角发红。
战损比已经拉到了十五比一以上。十五个侦察营的士兵,换一个特种部队的兵。这不是一个档次的战斗。从装备到训练,从战术配合到单兵素养,全方位的碾压。他们能做的,只有用身体把时间填满。
现在,时间填完了,他们也填完了。
城区的街道安静了一小会儿,枪声从密集的交火变成了零星的几声点射,然后彻底停了。
继续坚守这片区域!队长的声音在特种部队的内部通讯频道里响起来,带着一种被压住怒火的沉,别让他们再进来一寸。完成何光同志无法完成的任务!
应答声整齐而短促,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一股狠劲儿。何光摔下去的画面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的,担架抬走的时候,那根从他手套上脱落的绳索还在半空中晃了几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整个特战大队被一种共同的、沉默的情绪裹住了,每个人的动作都比平时更快、更果断、更不留余地。
尤其是唐心。
她把外套扯下来随手丢在墙根边,露出里面紧贴着一件深灰色战术背心的身体。背心的前胸和后背插满了防护板,侧面挂着小型的弹药包和急救包。她端着步枪靠在转角处,枪口朝外,呼吸急促但节奏不乱。她的眼睛红了一圈,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的姿势稳得像一块铁。没有人跟她说话,也没有人看她。但每个人都知道,她现在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烧焦的味道,偶尔有一块碎砖从高处松动滑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突兀的声响。
潜伏等待的信息旅特种兵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前方的街道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废墟和断墙之间安安静静的,安静得不正常。
有人压着嗓子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句:什么情况?他们不进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