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攀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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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正殿内,烛火摇曳。

地砖上那滩刺眼的白色粉末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殿内死寂得可怕,唯有锦儿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皇上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锦儿,声音寒得像三九天的冰渣:“好一个猪油蒙了心!好一个被哄骗!这鹤顶红是从你身上掉出来的,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敢在此胡言乱语、攀咬高位妃嫔!来人,将这贱婢拖出去,即刻杖毙!”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一声急切的呼喊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浣碧顾不得仪态,提起裙摆快步走到殿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抬头看向盛怒中的天子,目光沉静却带着几分恳切:“皇上,锦儿自幼便跟在臣妾身边侍奉,这些年来一向忠心耿耿、安分守己,绝非胆大包天、敢行谋逆之事的人。今日之事突如其来,其中必有隐情!求皇上开恩,暂且留她一命,容臣妾与内务府彻查清楚,再行发落也不迟啊!”

“彻查?”皇上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浣碧的脸,“媛妃,她是你的贴身大宫女!她身上藏着剧毒,若非弘珏方才无意冲撞,这碗秋梨羹此刻怕是已经进了朕的腹中!你如今替她求情,莫不是想包庇她?”

“臣妾不敢!”浣碧脊背挺得笔直,语气不卑不亢,“正因为她是臣妾的人,臣妾才更要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是她鬼迷心窍,臣妾绝不姑息;可若是有人在背后蓄意陷害、借刀杀人,这般冤死了一个无辜奴才,岂不是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日后更加肆无忌惮地危害龙体?”

皇上闻言,眼神微微一眯,指节重重地叩在紫檀木案几上。

正欲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娇媚中带着几分惊惶的声音响彻殿外——

“皇上!皇上可安好?臣妾听说翊坤宫出了大事,心急如焚,特来瞧瞧!”

话音未落,瑶妃已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快步跨进殿门。

她今日穿着一袭石榴红织金妆花缎旗装,衬得整个人明艳照人,此刻却刻意做出一副花容失色、惊魂未定的模样,连步履都显得有些踉跄。一进殿,她便直直跪倒在皇上脚边,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上下打量了皇上一番,长舒一口气道:“谢天谢地,皇上龙体无恙!方才臣妾听闻翊坤宫的秋梨羹里竟藏了剧毒,吓得魂都快飞了!”

瑶妃说罢,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了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的锦儿身上。

她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义愤填膺的神情:“好你个黑心肝的奴才!媛妃姐姐平日里待你如亲姐妹一般,皇上更是待翊坤宫恩宠有加,你竟敢做出这等弑君谋逆的滔天大罪!如今事败,还敢往本宫身上泼脏水?!”

瑶妃转头看向皇上,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委屈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皇上明鉴啊!臣妾入宫时日尚浅,与这翊坤宫的宫女素无往来,何来指使一说?分明是这贱婢见事情败露,故意攀咬臣妾,好搅混水脱罪!”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狠毒:“皇上,如此大逆不道、满口谎言的恶奴,若不立刻凌迟处死,实在难以平民愤、正宫规啊!臣妾恳请皇上即刻下旨,将这贱婢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她字字句句皆是置锦儿于死地的狠绝,眼神深处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阴狠。

只要锦儿一死,死无对证,今日这桩谋害龙体的罪名便彻底坐实在了翊坤宫头上,届时浣碧便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

跪在地上的锦儿听到瑶妃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着喊道:“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今日下午在御花园假山旁拦住奴婢,把这包鹤顶红塞给奴婢的!皇上,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啊!”

“住口!贱婢还敢狡辩!”瑶妃厉喝一声,扬手便要朝锦儿脸上扇去。

“瑶妹妹好大的威风,在皇上面前也敢如此喧哗。”

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止住了瑶妃扬在半空中的手。

浣碧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脸上早已没有了方才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从容与锐利。

她看着脸色微变的瑶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妹妹方才说,你与锦儿素无往来,从未给过她什么鹤顶红。既然如此,本宫倒想请妹妹看一样东西。”

浣碧转过身,对着一直候在殿侧的阿晋微微颔首。

阿晋会意,立刻大步走出殿外。片刻之后,竟押着一个身穿太医院服饰、面如死灰的中年太医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只精致的乌木匣子。

瑶妃看到那太医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手指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几乎要将丝绸绞碎。

“皇上,此人乃是太医院的药库管事,王轩。”浣碧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臣妾前些日子因身子不适,曾派心腹去太医院抓药,无意间撞见这王轩鬼鬼祟祟地将一味剧毒交给了瑶妃宫里的贴身太监。臣妾当时心中生疑,便暗中派人盯着,果不其然,从他房中搜出了这本私账,以及瑶妃宫里赏赐的金银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