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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愿齐家与钮祜禄氏因一门庶女结亲。
于是她暗中施压。
硬生生拆散二人。
那女子终日郁郁寡欢。
后来京中瘟疫横行。
不过短短数月,便香消玉殒。
临终之前。
她手里握着的,便是这一支银簪。
世兴抱着妹妹灵柩,亲自叩响齐府大门。
曾怒声质问齐恒。
可齐恒却始终未曾露面。
甚至隔着朱门,冷冷一句。
“未出阁便与外男私相授受。”
“如此失德之女,死不足惜。”
那一日。
世兴跪在齐府门前。
一夜痛哭。
也就是自那以后。
钮祜禄氏与齐家,结下了难以化解的死仇。
齐月宾缓缓闭上眼。
袖中的双手,早已紧紧攥成拳。
她知道。
如今世兴早已今非昔比。
果亲王若成。
世兴便是第一功臣。
届时……
齐家欠下的这笔血债,终究还是要还。
浣碧望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娘娘。”
“《左传》有言:‘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
“齐家欠钮祜禄家的,不止一条人命。”
“更是一份世仇。”
“娘娘若想保全齐氏一门。”
“便该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救齐家的人。”
齐月宾沉默良久。
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
声音低了许多。
“浣碧。”
“若你肯助本宫保全齐氏宗族。”
“本宫……自不会亏待你。”
终于。
她还是退了一步。
浣碧知道。
自己赢了第一局。
她缓缓抬头。
眸光坚定如寒星。
“我要的。”
“不是金银,不是封赏。”
“我要……”
“娘娘辅佐我儿登基。”
话音刚落。
齐月宾猛然拍案而起。
紫檀案几轰然作响。
茶盏倾倒,热茶洒满桌面。
她额角青筋暴起。
“荒唐!”
“辅佐一个贝勒登基?”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宗法何在?”
“祖制何在?”
“天下悠悠众口,又如何堵得住?”
她怒不可遏。
浣碧却依旧站在那里。
神色淡然。
“娘娘。”
“同是皇家血脉。”
“弘珏为何不可?”
她一步步走近。
声音渐渐低沉。
却如刀锋一般,直刺齐月宾心底。
“更何况……”
“娘娘这一生,无儿无女。”
“您当真甘心,为那个毁了您一生的人,继续守着他的江山吗?”
齐月宾呼吸一滞。
浣碧继续说道:
“皇上为了皇位,不惜兄弟阋墙。”
“为了制衡后宫,断了多少人的子嗣。”
“您难道忘了,当年您为何再不能生育?”
“真正害您的,不是旁人。”
“正是您忠心侍奉了一辈子的君王。”
“娘娘。”
“您守护的,到底是江山。”
“还是害您一生的人?”
每一句。
都像一柄重锤。
狠狠敲击着齐月宾尘封已久的内心。
齐月宾身体微微发颤。
眼神渐渐涣散。
恍惚之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初入王府的自己。
满怀真心。
满怀期待。
却最终换来一生孤苦。
她忽然笑了。
笑得悲凉。
帝王之家。
自古最是无情。
昔年皇上为夺皇位,尚且机关算尽。
今日她扶持弘珏。
又何尝不可?
反正……
赢的人,才有资格书写天下。
见她神色渐渐松动。
浣碧缓缓上前。
亲手替齐月宾扶正倾倒的茶盏。
声音恢复温和。
“娘娘。”
“您护齐家。”
“我护弘珏。”
“来日天下,无论谁执玉玺。”
“您依旧是万人之上的太后。”
“而弘珏,也会记得,是谁扶他走上那至尊之位。”
她轻轻一笑。
目光真诚。
“你好,我也好。”
“各取所需,各得其利。”
“这一局棋。”
“不知皇贵妃娘娘,可愿与我共执黑白?”
“好,本宫应了你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