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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九个人,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这些概念,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洛凡讲得很清楚,每一个概念都有定义,每一步操作都有逻辑,听得他们心潮澎湃。
“先生。”
方子文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这个‘三系法’成功了,水稻的产量能提高多少?”
洛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亩产一千斤以上。”
一千斤。
还以上!?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教室里轰然炸开。
方子文的嘴巴张大了,合不上。孙明远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
其他几个学生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一千斤……”方子文喃喃地重复着,声音都发飘了:“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
“比现在的产量翻了三倍?”
“三倍还不止。”
方子文不再问了。
他的眼眶泛红了。
他是山东人,老家是种水稻的。他从小在地里长大,知道一亩水稻能打多少斤。
风调雨顺的年景,三百多斤,撑死了四百斤。
遇到干旱、洪涝、虫灾,能收两百斤就不错了。
一亩地,一家人一年的口粮,紧紧巴巴的。
他从来不敢想,一亩地能打一千斤粮食。
那是什么概念?一家五口,种三亩地,就能收三千斤粮食。
一家人一年吃一千多斤,剩下的还能卖钱。
孩子能上学了,老人能吃上肉了,过年能做新衣裳了。
方子文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孙明远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当过郎中,见过太多因为营养不良而生病的百姓。
如果能有一千斤的亩产,那些人就不会再饿肚子了,就不会再生那些本不该生的病了。
“先生。”孙明远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这个项目,我们能参与吗?”
洛凡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八个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能,这正是我要跟你们说的。”
他走到讲台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杂交水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成的,我需要人手,需要脑子好使、能吃苦、坐得住的人。”
“你们虽然现在还没有多少经验,但你们有基础,有热情,有求知欲。”
“从明天开始,生物班的学生,上午照常上课,下午跟我去司农寺的试验田。”
“一边学理论,一边下地实践。从选种、育秧、插秧开始,一步一步地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这件事,可能要做三年、五年,甚至更久。”
“中间会遇到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挫折。”
“有人可能会觉得枯燥,有人可能会觉得太慢,有人可能会半途而废。”
“我不勉强任何人,想来的,明天下午跟我走;不想来的,留在教室里看书,我不怪你们。”
沉默了片刻。
然后,方子文第一个站起来:“先生,我去!”
孙明远也站了起来:“学生也去。”
一个接一个,生物班的九个人,全都站了起来。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退缩。
洛凡看着他们,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有了一群愿意跟他一起下地、一起干活、一起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的学生。
这些人,就是他的战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然后笑了。
“好,明天下午,都穿旧衣裳,带上草帽,别穿长衫,地里泥多,弄脏了洗不干净。”
学生们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畅快。
洛凡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已经快申时了。
“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下午,司农寺试验田见。”
学生们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洛凡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写满学生名单的纸,在生物班那一栏,方子文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这是个好苗子,得重点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