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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加第一次向他者说出了她的计划,却得知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不足以解决根本问题。
没错,她知道自己让车轮减速,不能让车轮停下,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在争取时间,争取一年,两年,也许更久。
她知道那是化身与众生,乃至古神都不可能达到的永恒,只是,她没想到吉拉给出的结果,自己减速车轮的时间居然是“不到一年”。
最终的问题不再是“如何阻止轮回”,而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她和张晨钰的努力,她们的付出,在这场放慢的缓刑中是否真的“值得”。
“不,这不是真的!”
纳加否认着,不愿意接受真相的打击。
“这不是“智慧”从人类获取的知识,而是阿赖耶仅向圣龙统一赋予的常识,我们明确知晓与确认的规则,琢烨没有告诉你,也是认为没必要吧。”
扑通,纳加从未如此崩溃,她再次瘫软跪在地上,悲鸣的眼泪随着每次身躯抽噎的抖动摇曳,它们如同一个个不愿离开母体的孩子,贴在脸庞上攀附着,却无法阻止下落的趋势,最终被甩落在地上。
吉拉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有心里产生了对未达预期的“悔意”,一种对于自己错误选择相信纳加的“遗憾”,为自己没有向纳加交出大量认知的“庆幸”。
当然,这些悔意、遗憾与庆幸的反应,同样没有任何表情。
这只是一个自以为是并愚蠢至极的化身,为自己能改变世界的命运而无效挣扎罢了。
吉拉没兴趣再浪费时间,向一个即将崩溃的蠢货,要回那点可怜的无用之物了。
灵思海的凝固景色重新开始了认知流动,梦境即将破碎,突然,吉拉感觉自己的翅膀被拉住了,缓缓转身,却见纳加站在身后。
她笑了,笑出了眼泪,吉拉的眼睛微缩成一条缝,纳加微笑的嘴唇越拉越长,扭曲成了令无情的她的本能也觉得不寒而栗的程度。
梦境的破碎再次被按下暂停,纳加化为了一个狞笑的疯子,拍了拍吉拉的肩膀: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吉拉,我确实把注意力都投入在如何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难怪阿赖耶会对琢烨与我的行为置之不理,祂应该是以为无论渺小的化身怎么折腾,都不会让它大出血。”
“你要做什么?”
吉拉的好奇心蠢蠢欲动,她能感知到纳加的内心正在走向一个极端。
“呵呵,你刚才不满意,我再给你一个新的答案,我要把阿赖耶这个尸位素餐的神明从餐桌上踹下来!”
“踹下来?”
吉拉的嘴巴合不上了,纳加的眸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依旧流着泪,却没有半点绝望的退缩。
“吉拉,没人知道虚实边界崩溃后会发生什么,轮回后我们在不在还另说,你所知的一切都只是阿赖耶单方面的灌输与人类的猜测,人类与龙魂自发的反抗亦是文明的进程一部分,你承认吗。”
阿赖耶的“常识”可能只是它维持秩序的工具,诱导强大的圣龙遵循规则,不包括她在内不可违逆的规则。
质疑阿赖耶,质疑造物主,即便得知前路一切皆无意义的事实,或许会无知地犯错与后悔,但仍然无知无前地相信,开辟一切皆有的可能。
明明连解体的方法与付出的代价都不懂,却坚信自己可以做到,这究竟是什么?
缺乏人心的吉拉再次无法理解纳加,突然想再次拥有人心去感受面前“蠢货”的认知,那究竟是何种奇妙的体验。
不,这种体验一旦拥有就不能再成为旁观者了。
吉拉勉强压制了自己对人心的求知欲。
从某种角度上,吉拉自知确实把情感从“感受”系统中切除了,但因为自己多是以人心的版本给认知群体留下印象,那份情感判断的底层逻辑仍在运作,她能看懂人在什么时候会高兴、生气与悲伤,表情与反应又会出现在什么时候。
吉拉平复心情,她必须承认人类与龙魂个体对其他未知道路的开拓探索,本身也是推进轮回的可能性。
“你也是这个轮回的变量,或许,你的信众,你象征的欲望思潮,便能成为众生在本次轮回的结果吧。”
吉拉不再打算阻止纳加与张晨钰的选择,认知污染是相互的,纳加象征了“不定”的欲望思潮,那么,人类也会赞同相同的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