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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纾月挺直脊背还想再劝,可对上独孤行毫不退让的眼神,最终沉默下来,翻手取出魁木剑。剑身乌黑,木纹细腻如流水涟漪。长剑入手,掌心一沉,仿佛握住了一截沉眠的活木。
“那我就随意切磋一下?”
“不,等会儿我会出全力,”独孤行望着她,“你也无需留手。若你赢了,我便答应你做一件事,绝不反悔。”
白纾月眨眨眼,“一件事?什么事情都可以吗?”
“嗯。若是我赢了……”独孤行没有说下去,只是将剑缓缓抬起,指向白纾月。
白纾月忽然意识到什么,开口问道:“你是真的什么事情都答应?哪怕......”
哪怕是与我结为道侣,然而独孤行还是打断了她:“任何事情。”
呼呼呼,突然一阵寒风吹来。
独孤行负手而立,左手持剑斜指地面,灰袍翻飞,身形如孤峰般岿然不动。
白纾月站在对面,右手握着乌黑如墨的魁木剑。一袭雪罗轻纱裙衬着满地莹白,裙裾与发丝在风中轻扬。一静一动,截然不同。
两人遥相对峙,恰如一幅水墨画中,一灰一白,两道身影,各自执剑,各踞一方。
“准备好了?”独孤行问道。
白纾月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那便出剑吧。”
话音未落,独孤行已动了。他身形一矮,足尖在积雪上点出一个半寸深的浅坑,借势踏出那招“冲步”。整个人宛如掠水飞燕,贴着茫茫雪面疾掠而出。
《棋步》中的冲步。
独孤行已经好久没用了,但不妨碍他的身法极快。
咻!雪地里留下一连串虚影,独孤行瞬息来到白纾月跟前。
白纾月只觉一股凌厉的杀意在刹那间逼近,仿佛下一瞬,剑锋便会抵住她的咽喉。
独孤行是认真的!
她咬了一下舌尖,浑身寒意爆发,脚尖猛然一点地面,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结印,四道冰墙凭空而起。
“冰心冻魄!”
阵法展开一片冰域,将她护在当中。
独孤行见冰墙阻路,不躲不避,右掌在剑身上一拍,以破浪掌力直接轰在冰墙之上。
轰的一声闷响,冰屑纷飞,那道厚达半尺的冰墙被砸出一个大洞。
独孤行身形不停,正要穿墙而过,却见前方有一点白芒迎面飞来。很亮,很冷。那是白纾月反手打出的白蟒玄珠坠。珠丸未至,寒意已先一步封冻了四周的空气,直逼他的咽喉。
“好久没见你用这招了。”
那冰球裹挟着寒风,呼啸而至,避无可避。
独孤行本想以启龙式硬撼,可就在他提气催动拳法的一瞬间,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绞痛。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呼吸一停。生死关头,他当机立断散去剑气,强行扭转腰身施展“天元步”。只见他残影未散,真身已向侧方横掠出数十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颗白茫茫的玄冰珠坠。
轰隆!
冰球在他身前炸开,球中冰晶炸开一团白雾。
“孤行!”白纾月见独孤行中招,心头一揪,,再也顾不得许多,急声喊道:“孤行,你别逞强!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认输吧!”
独孤行站稳身形,呼吸微乱,却笑了一下:“认输?我剑都还没出呢。”
白纾月见他死不松口,心知劝不动他,只得打定主意速战速决。她将魁木剑横于胸前,双指并拢,缓缓拂过剑身。
“既然你还没出剑,那正好我最近刚好学了一个剑阵,那就请独孤先生指点指点!”
“好啊!”
独孤行微微一笑。
下一刻,白纾月指间寒光一闪。
天地间那股冷冽的冬意仿佛被她引动,漫天飘落的细雪忽然停在半空,继而以一种玄妙的规律开始旋转汇聚。千万片飞雪凝结成一柄柄晶莹剔透的冰剑,锋芒直指四方,层层叠叠,结成一座清冷绝尘的龙形剑阵。
“心剑化形?!”
“怕了没?!”
“这一剑,你挡得住么?”白纾月立于阵心,雪罗轻纱裙在冰光中猎猎翻飞。她面庞清冷如玉,眉眼间竟透出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凌然气度。
独孤行眼睛微微一缩,面色凝重起来。
那座剑阵在冬天最后一场大雪的加持,竟正有那么一丝元婴才有的阵法气息。
“你何时将阵法修到了这等地步了?”
白纾月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有些得意,下巴微微扬起:“我每晚都偷偷在书房内看阵法书,阵法造诣早就突破元婴境界,若不是修为没跟上,你早就不是我对手了。所以你还是赶紧认输吧,我还能——”
她的话没说完。独孤行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
白纾月一怔,急忙凝神感应。
剑阵之中,一道灰色的影子忽左忽右,在漫天的冰剑缝隙间游走如鱼,踏出一串玄奥的方位步伐,快速向着白纾月袭来。
“好、好快的偷袭!”
“……”
独孤行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