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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无疆面色却冷了下来，嘴角微微一撇，更是丝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屑。
“冷舒平，你是不是当官当久了，脑子也僵了？能够进入这座藏宝库的人，整个大隋一只手数得过来。太子、皇后、你、我，喇叭狗。你说这五人之中，有谁会蠢到开了法阵窗户却忘记关上？”
冷舒平不由噎了一下。但他没有动怒，随即面色也渐渐凝重起来。他抬眼环顾了一圈，空旷的空间里，书架成为了藏身的好地方。
“你是说……有人潜进来了？”
“废话。”
贺无疆闭上双眼，将神铺展开来，扫过整间藏室的每一个角落，书架之后、横梁之上、宝器柜的阴影深处……
整间藏室的灯火在他闭目的那一瞬间似乎微微暗了一瞬。一圈扫下来，却连一丝异常的气息都没捕捉到。
“嗯？躲得倒挺干净。不过，此人来此地，必定是冲着某样东西来的。”
他说着，快步走向藏室深处那面存放重要卷宗的书架，头也不回地对冷舒平道：“你去找人。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老鼠给我揪出来。我去确认那几册东西还在不在。”
冷舒平听完吩咐，只点了点头，转身朝藏室的另一端走去。他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屈伸了一下，在暗中掐了个手诀，指尖与空气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是阴神离体！
独孤行急忙操控阳神躲到一排高大的黑木书架后方，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刚才贺无疆那道神识扫过来时，虽未将他从“天哑地聋符”的伪装中揪出来，但那股被窥探的感觉仍让他后背的汗毛竖立。
该死，这样下去难免会被发现。
而此刻，贺无疆正好走到了他藏身的那面书架前。
独孤行此刻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贺无疆凝立书架前，目光如电，掠过沓嶂卷宗，手指从一排书脊上划过，字迹辨认间，一丝异动引起他的警觉。指尖忽然在某一格停住，那格位置空出了一小截，似乎是有人曾经抽动后留下的痕迹。
贺无疆面色微微一变。手指一翻，将那格上下左右的书籍全都抽出来翻了一遍，又将书架的底层和顶层都查看了一遍。
“不好！”
冷舒平听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贺无疆站在原地，面色变得极其难看。沉默了几个呼吸，随即一拳砸在了书架上，书架顶棚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薄灰全部落下，在长明灯火中如一场细小的雪，纷纷扬扬。
“那本书……被人拿走了。”
“哪本书不见了？”
“《齐天命论》的残卷不见了！连夹在账本里的那张名单也不翼而飞。那小贼……是冲着黑玉牌来的。”贺无疆气疯道。
冷舒平闻言，面色也沉了下来，快步来到独孤行之前停留过的地方，查看起那几本内库玉石料采购的案册。
“不过，其他账本不是还保留着吗？”
贺无疆沉吟了片刻，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藏室内的几盏长明灯忽然同时剧烈地摇晃起来。转瞬将熄，却又在熄的最后一刹那重新燃起。
贺无疆和冷舒平几乎同时转头，目光交汇了一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塔基的聚灵阵被人动了手脚。
贺无疆不再理会那面书架，转身走到藏室中央，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望向东面，冷冷道。
“东边。聚灵阵的阵眼被人破坏了。”
冷舒平也感应到了那股灵气的紊乱流向，点了点头。
“确实是东边。应该是有人在替那贼人制造混乱。”冷舒平看向贺无疆，“贺老头，你留下来继续搜那本书的下落，我去东边拦截。”
贺无疆却当机立断道：“不必分了。那小贼能在我等眼皮子底下藏这么久，绝不可能是个简单人物。你一个人去东边，万一中了计，那本书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那怎么办？”
“一起去，反正等会儿......”
贺无疆说完，也不等冷舒平回答，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虚影掠出了藏室的大门。
冷舒平看了一眼藏室深处那片静默的阴影，也未曾多做停留，紧随其后。
很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尽头。
他们走得太急，竟忘了锁门。
整间藏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