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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 在下李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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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衫公子身后的一名灰袍老者正要上前答话,却被青衫公子伸手轻轻一拦。那老者便立刻闭上了嘴,垂手退后半步,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

青衫公子不慌不忙地朝谢云流拱了拱手,含笑道:“在下姓李,单名一个‘逍’字,逍遥的逍。只是个路过的闲人罢了。方才见这位灰袍兄台所题之诗极为精彩,忍不住想替他说句话。这位兄台的诗才,确实令人刮目相看。谢公子何必因一时意气之争,伤了满堂和气?”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夸了独孤行的诗,又给了谢云流一个台阶下,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恰到好处。

独孤行反而有些意外了,他与此人素未谋面,对方竟会主动出面替他解围。

他不着痕迹地多看了那青衫公子一眼,将那张面孔暗暗记在了心中。

而谢云流被这半路杀出的人搅了局,脸色却是颇为不爽,正要开口理论,一旁的何惊澜却忽然伸手按住了他,压低声音道:

“谢兄,慎言。对面那位李公子,来头不简单。咱们今日不宜再生事端。”

谢云流沉默了两三秒,轻声道:“陆兄何以见得?”

他这话几乎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见。

何惊澜放下手中的茶盏,借着端杯的动作以袖掩口,同样压低嗓音道:“谢兄可还记得,去年秋末我曾随家父入宫赴宴之事?”

谢云流微微点首。

何惊澜续道:“那日车马停在宫门之外等候通传时,我曾远远望见一人,那人身着玄色蟒袍,腰束玉带,在一群内侍的簇拥之下登车而去。当时家父低声对我说了一句:‘那位便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姓李名麟,麟趾之麟。’”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不动声色地往楼下那位青衫公子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方又接下去道。

“而方才那位自称‘李逍’的公子,虽然换了一身常服,可那气质与我在宫门外所见之人,如出一辙。再加上他身后那名灰袍老者我若没有记错,那人应是宫中供奉堂的绝顶高手,姓俞,绰号‘真意公’,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此话当真,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也只是猜,既然对方有打手,我们还是不惹为好。”

谢云流听完这番话,脸色略变。

若何惊澜所言不虚,那方才与他几乎动起手来的那人,很可能就是当今大隋国君的亲生儿子!

“既然李兄都如此说了,我谢云流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那位青衫公子见谢云流如此识相,便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随后便来到独孤行桌前站定,合拢折扇,双手抱拳一礼。

“这位兄台好诗才。方才在三楼读罢《秋词》,只觉胸中郁气为之一荡。在下李逍,城南人氏,初入京城访友,不想能在此得遇兄台这般人物。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独孤行起身还礼。

“姓陈,名孤行。李公子过誉。”

“陈、孤行......”

李逍重复了独孤行的名字一遍,随后点了点头。

独孤行面上平静,心中却已有感觉,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名。

正思量间,他瞥见李逍的视线极快地往自己身侧扫了一下。

南霁云坐在那儿,正用筷子尖拨弄碟里的花生米。裙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截雪白腕子。她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起眼,恰与李逍看过来的视线碰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睑,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独孤行无语了。

果然,这女人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

南霁云已站起身,她理了理裙摆,朝李逍盈盈一福。

“在下霁云,见过李逍公子。”

“不必多礼。”

“不知,李公子找我家公子是所为何事呢。我家公子平日就爱读书,常说诗书能养气,想必李公子你也是来和我家公子谈诗论句的吗?”

声音清甜,像浸了蜜的脆梨。

独孤行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

李逍笑了。

“独孤兄,你家姑娘还真是有意思,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请这位姑娘移步三楼,共饮一杯?也算为方才的纷扰赔个礼。”

独孤行正要开口,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李公子此言差矣。”

谢云流摇着折扇走过来,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笑意,“要请也该是我请。方才是我冒失,该向这位姑娘敬一杯,权当赔罪。”他虽笑着,眼神却往南霁云身上黏。那目光像刷子,从她发髻扫到裙角,再扫回来。

南霁云左右看看,偷扯独孤行袖口,指尖在他手腕上飞快地划了划——那意思是“瞧我的”。

独孤行无奈叹息一声,朝两人拱手,正气道:“二位好意,心领了。这丫头是我家旧仆,自幼跟着我,规矩严,不便与外人同席。还望见谅。”

话音落下,堂内静了一静。

只听见二楼传来琵琶声,叮叮咚咚。

南霁云别有深意地看了独孤行一眼,嘴角一撇,一道传音便飘入独孤行耳中,调侃道:“我想帮你打听情报,您倒好,二话不说就替我回绝了。我又不是您真的丫鬟,您凭什么替我做主?”

独孤行同样以传音之术,不咸不淡地回敬道:“出门在外要小心,况且你一个姑娘人家,居然要跟人上楼喝酒去,我放心不过。”

南霁云微怔,心想这人居然会说这种关切的话?

然下一刻,独孤行的回答却给她结结实实地泼了一盆冷水。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你到处给我惹麻烦。”

南霁云重重地哼了一声,鼓着腮帮子,左脚在地板上轻轻跺了一跺,在旁人眼里,就像是一个被自家公子管束着的小丫鬟在撒娇斗气,并无什么异样。

李逍见状,拱手温和地道:“是在下冒昧了,独孤兄莫要见怪。这杯酒,便留着下次有缘再饮也吧。”

一旁的谢云流却闲不住那张嘴,插话道:“李公子何必这般客气?人家主仆情深意重,咱们这些外人自然是插不进去的。只可惜了那般好诗句,原该是风流才子的手笔,却配上个不解风情的主子。当真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

就在谢云流那番阴阳怪气的话音刚落之际,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忽然从舞台方向传来。

“我看未必,这位陈公子似乎对这位姑娘很是上心。”

开口之人正是苏挽晴。

独孤行扭头望去,恰好目光与苏挽晴的视线,隔着满堂人头遥遥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