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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正可击之!不当犹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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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正可击之!不当犹疑!

上风口。

满宠起初还担心,汉军可能已准备了什么手段,顶著浓烟大火过来拔除掉这些挡路的烟车。

可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魏军不断擂动战鼓,又时不时发出冲锋陷阵的喊打喊杀之声,作出猛攻强袭之势。

不曾想效果竟是出平意料的好!

长长的狭道内,被浓烟笼罩的汉军将卒不断有跳崖求生者,乃至在惊恐混乱下兵甲相击,自相残杀。

恐慌、愤怒、惨叫、嚎哭之声,片刻不停地在狭道石间回荡。

浓烟很快就溢散开来,遮蔽了这方战场,上风口的满宠所部没多久就在滚滚黑烟中丧失了视野。

尽管如此,下风口汉军自相残杀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与之俱来的还有箭矢破空坠地之声,以及汉军卒伍砸在乱石滩上的砰砰巨响。

「退后一里,就地休息。」满宠对著心腹大将张颖下令。

张颖二话不便组织部伍去了,满伟这时候却犹豫著问道:「将军为何退后?」

「不退后?那你意下如何?」

「末将以为,当派将士把这几架烟车往前推,逼迫蜀寇!」

满宠瞪视儿子一眼,沉默片刻:「你可知我大魏今日所求是什么?」

「自然是消灭蜀寇!」

「那要如何消灭蜀寇?」

「这————」满伟一时答不上来。

满宠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之色,又严肃至极地哼了一声:「为将者,当知天时、地利,人和,方可致战,你可知你面前这狭道里风向如何?」

「难道不是东北风?」满伟看著滚滚西去的浓烟一下愣住。

满宠再次瞪视儿子一眼:「此刻刮的自是东北风不假,可再过一个时辰,日头偏西,风向便会陡转!且每段狭道的风向,本就不尽相同,不可一概而论!

「那日你我同来勘探地形,我特意令你观风向、勘水文、问天时、察地利,你却浑然不放心上。

「人言四十而不惑,你今已四十有二,对外可称老夫。领兵在外,却不明天时,不察地理,不晓人心,什么不惑?」

满伟长子满长武都二十了,此刻被老父亲这般斥责,愣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讷讷不能言语。

满宠朝满伟身后那杠厉节中郎将牙旗看去,看向那枭于其顶、狰狞可怖的虬髯首级,不论是面色还是语气都恢复了平静:「将不可躁,你这般暴躁粗心,实非统兵之才。

「此战过后,我自当具表上奏陛下,将你调回京都留任别职,莫要他日误了军国大事。」

「大人!」

满宠瞪他一眼:「在军无父子!」

「是!」满伟再不敢多作言语,心下却不服气,他这老父跟他一般年纪的时候不也一般暴躁?

这时候,满宠才看到自己儿子肩膀上有一枚弩矢,只截断了尾羽,还没有拔出。

「你先下去处置箭伤,过一个时辰,待浓烟散尽,便是一决胜负的时机了。」

满伟本欲问个为何,最后却只答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未几,镇东将军部张颖、满伟、李绪诸将各自领兵徐撤。

稠桑顶上。

骠骑纛下。

曹叡看著悬崖下方升腾而起的滚滚黑烟,看著浓烟在风力作用下不断向汉军笼罩,看著汉军因为浓烟而陷入混乱,溃奔而走,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下来。

不断有魏军士卒往崖下投去滚木擂石,不断有汉军溃众从烟里奔逃而出。

三五成群,数百上千,跑著跑著还有人丢盔弃甲,隐隐约约又看到汉军间似在短兵相接。

纠缠了没多久,就又分开奔逃。

狭道上留下几具尸体。

又不时有将校模样的人重新竖起将旗,招揽亡卒,拦在道中,阻止溃卒奔逃。

于是溃卒又想办法跳下河滩。

沼泽、乱石滩、芦苇荡等种种地貌组成的河滩上,奔逃的汉军越来越多,眼看著已有两千余众。

他们也全都弃了甲胄刀兵旗鼓,在苇地泥潭里艰难地跋涉,建制已是荡然无存。

「陛下!」曹爽身在发颤,声也发颤,指著崖下激动而言,「蜀寇溃矣!蜀寇溃矣!!!」

话音未,崖上已是欢声雷动。

一群文臣武将齐齐涌到崖边,争相眺望,个个面露喜色,更有人拊掌大笑,以手加额连呼天佑,还有人当即上前向曹叡称贺。

刘晔站在人群中,捋著花白的须髯,向东望望崖下的黑烟,又向西望望一路的溃兵。

最后给众人头上泼了一盆冷水:「许是某个蜀军将校战死前线,这才导致了眼下的建制崩溃,但看著也不过三四千众。

「蜀寇进入狭道者有两万余人。

「如今溃退五分之一,也仍有一万四五千人仍在道中,未可言胜,诸君还请静观其变,万不可躁。」

刚刚最激动的曹爽顿时尬住,躲在天子身后闭嘴不言,而那位大魏天子依旧是一副让人难以捉摸之色,只是负手观望。

由于准备时间不够,绝大多数的擂石、滚木等抛掷物,都安排在了最后那二里狭道正对的崖顶,此时剩下的已不多了。

至于其他各处的滚木擂石,到这时候已几平消耗一空。这些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制造混乱与恐惧,造成的伤亡其实并不大。

因为汉军不是墙根蚁附攻城,而是一直在跑动,只要紧贴山体,就能够安全避开。

在看清这一点之后,山上魏军投抛的频率大大降低,直到适才山下浓烟大起之时,临崖处堆放的擂石滚木才看准了时机大量下投。

百丈高崖下,汉军溃卒依旧源源不断出现在视线中,或奔或走,散如列星,绵延不知几里。

加上前面奔逃出来的溃军,总人数恐怕已有五六千之数了。

就在此时,夏侯霸忽然问道:「陛下!

「蜀寇之所以会成建制溃逃,会不会是蜀将吴懿、陈式之流,凑巧被石大木砸死了?」

曹叡闻言眉头一挑。

而一众群臣先是面面相觑,紧接著俱都升出几分惊喜之色来,就连司马懿抚须的手都停了一停。

正如夏侯霸所言,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一念至此,司马懿心下那点犹疑也消了一半。

再往山下看去,原本紧绷的面皮不由轻松了几分,而胸膛内那颗心脏也跳得更快了几许。

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真要战死一个吴懿、陈式之流,那么今日之战胜算多了何只三成?

就算不是这个因素,弃——他掐灭想法,继续往山下看去。

过了约摸一刻钟,终于有一支勉强还成建制的军队从狭道里撤出,出现在视线当中。

他们让一部分人原地休息。

又派出一部分人下到了河滩,竖起了赤色大旗,摆出长阵,拦住了逃兵的退路。

逃兵不断被收拢起来。

秩序勉强恢复了下来。

忽然有十余骑兵离队往西奔去,显然是报信去了。

而就在此时,满宠亲兵终于跑到了司马懿骠骑大纛之下,把下方战事的大略禀报了一番。总而言之,满宠那里并没有太大压力。

而最引此间一众君臣注意的,便是汉军大乱之际,被满宠吓得自相残杀不断朝浓烟里射箭一事了。

夏侯霸、曹爽、曹纂等宗亲二代无不振奋。卫臻、陈矫、徐宣、蒋济等天子近臣再看向山下溃军时,目光中也终于多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期盼。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理当如此,本该如此。

司马懿当即写一份手令,用印后递与那满宠亲兵,待满宠亲兵离去之后才转向曹叡,振声请命:「陛下!臣请调兵登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