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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支射杀女仆的猩红箭矢在空中拐过甩尾般的弯,朝高空仰射来时。
奎恩的头皮几乎要炸开了。
只有他能勉强看清,箭矢是如何洞穿女仆的头颅——
【骑士不死于徒手】令洋伞变作盾牌,当‘盾牌’被握在手中时,序列六骑士的威压将她与主人笼罩,卫兵射来的附魔箭矢无一能够近身,在飞行的途中被‘格挡’这一概念所破坏。
但就好似普通人射来的箭矢被女仆的盾牌阻挡般。
她的盾在猩红箭矢射来的瞬间,被以相同的碾压姿态‘洞穿’了。
这支箭自首相科尔曼戏弄的眼神旁经过、射来、旋转突进,抛射的长矛般拖拽着幻影,女仆甚至完全没注意到死亡降临。
射出它的弓手甚至不在庄园之内,若有人能用肉眼捕捉到箭矢的尾影,便能看到一条细薄的血线撕裂雨幕,在夜色的城市中横跨数个行政区,自龙巢岛那巍峨无光的国会大厦中射出!
奎恩正处于极度的专注状态下。
暗匿薄雾笼罩他与宁宁,眼中是从暗匿之处‘窥视’世界的视角,这是晋升序列六后超凡特性给予他最恐怖的力量,是切割死之痕能力的进化——
视觉、触觉、听觉、嗅觉、对灵性与危险的预兆....身体的感官如接上了一台放大器,世间万物变迟缓而清晰,他的目光将聚焦过后的一切投射回大脑:庄园的幽暗、人的心跳和呼吸、箭矢震颤的破风声、雨点砸向大地重如擂鼓,世间万物在混乱无序的同时变透彻明细,死之痕遍布目之所及,犹如潜藏在世界肌理下的浅红色血管。
好在经历过魔王之瞳的折磨,奎恩适应这种状态的速度要远比寻常暗匿者快多,传火者的恐怖恢复速度能让他更长时间保持在‘窥视’状态中,魔王之瞳与其相辅相成....
一者记录。
一者剖析。
连雨丝都在他眼中慢到像被大气托着的叶,可饶是如此....
他也只能堪堪跟上那只箭的残影。
不.....
射来之物没有实体,它在卫兵们手中弩枪的光源照射下没有影子,猩红的焰浪缠绕成型,构成....
那是一支由幻影构成的箭!
当幻影箭矢进入‘盾牌’防御范围的瞬间。
骑士不死于徒手的领域犹如被砸中边角的玻璃,骤然崩碎。
仅仅只是接触,【饲灵人】高达序列六的神秘规格便被箭矢附带的威压击穿,女仆在一刹那间,额心便多了一道四指宽的血洞。
——秒杀。
一个照面,甚至女仆还未见到弓箭手的模样,还未察觉到什么征兆,便暴毙而亡,种种震惊与困惑还未在奎恩心中升起,异变又旋即发生。
猩红幻影的箭矢在洞穿女仆后,并非自行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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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有一道影子握住了它。
同样猩红气焰构成的人影,一道幽灵,在箭矢抵达的时刻,‘入侵’了箭矢的点。
没错,它的出现方式给奎恩的感觉是‘入侵’。
不是空间移动,不是降临,不是抵达或地。
而是充满敌意的,只为追猎与杀戮,仿佛硬生生挤入庄园那样,愤怒狰狞的入侵!
它的手甲握住那支比它还高出些许的‘箭’,那本该称之为矛才对。但矛并没有那么细,也不会削刻专为弓弦准备的尾槽——箭尾被入侵的红影硬生生拽住,威武划过一圈震散雨点的弧度,准备再给尚未生机断绝的女仆补上一击。
不愧是超凡命途中生命力最为顽强的骑士。
脑门被洞穿,此般可怖的伤势,看上去竟还想挣扎。女仆手指微微抽动,像头颅被剁下来后仍神经反射重复咬人动作的蛇尸,本能地抓起手中碎开的洋伞。
不过对于那红影而言。
只是多补上一箭的事罢了。
“”
可在补上最后一击之前,红影那双狰狞的眼眸竟微微上滚了些许。
旋即,它大幅度改变动作,寒冷刺骨的死亡预兆突兀笼罩奎恩,他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他理解不了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仅是补刀过程中对世界的阅读,对方便发现了自己,好比瞬间锁定房屋阴影里老鼠藏匿之地的猫。
箭矢上抬三分之一,根本不需要抽出什么弓,那道幻影身体下压,持箭之手后拉如满弦,奎恩只在世界级的棒球投手那儿见过这样的姿势。
箭矢改向,折过一道斜角,朝庄园的最高处爆射而来。
没有反应时间。
他能做出的应对只剩本能。
怀中的雨宫宁宁没有察觉,魔法师的精神力再怎么变态,总归被普通人的身体限制,莫女仆脑门被洞穿,她甚至还沉浸在女仆用洋伞格开漫天箭雨的那一幕。
旺财或许反应了过来,但也仅仅只是意识到了。
她还太过幼,这支箭超过了年幼古龙能做出反应的思考极限,奎恩需要给它争取时间——
他已经看清了那道幻影的脸。
意识到对方是谁时,任何战斗的想法都像被浇一盆冷水那样熄灭,只能逃....怎么逃?
猩红箭矢螺旋升天,数之不尽的死之痕如拔地而起的高塔,跟随着箭尾向天蔓延。它们交织在一起,撕裂空气与神经,将雨幕扯成一条一条,那不是箭矢的弱点.....
而是随它而来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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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宫宁宁在他怀中,高空尖顶只有脚下唯一的接力点,哪怕以奎恩的速度,在推开她和自己逃离之间,都只能二选一。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奎恩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在如此浓烈的死亡压迫下。
神经深处的某段本能,如雷闪划过乌云,接管了奎恩的肌肉与反应——
太刀入手中,这是他唯一不需要任何时间或准备就能握住的武器,延伸自灵魂,燃着薪火,旋即....
铛!!!
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刀身像在台风中即将断裂的机翼那样疯狂抖动,恐怖的力道海啸般传经手臂肌腱发麻烂烫,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失去右臂了。
但刀还握在手里。
而那支幻影箭矢却斜飞着,被他挡了出去。
弹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