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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娜伯爵面露为难的神色,往前一步,肉身挡在雨宫宁宁与那幅油画之间。
“侄女,就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别一幅画,你看中什么画家我都绑来送去罗恩。你这封信对伯父算大恩,这样吧,我地库里还有幅黑暗纪元的古画,沾点诡异,要靠主教开过光的圣印记镇着,遮盖一掀能听到浪涛与潮汐声,找人鉴过是古鱼人文明的遗物....你喜欢就拿去。”
这礼不了。古纪元艺术品都是抢手货,听伯爵描述还有着神秘学上的研究价值。找到合适的买家,在朗蒂尼亚姆换一栋楼都绰绰有余。
菲奥娜伯爵接着道:“你要喜欢绘画,我家里挂着的随便一幅都是大师之作,不列颠画圣凯米罗死后就留了八幅,前阵子随劳伦斯领沦陷被烧掉一幅,王宫里有俩,我这里一张.....你要喜欢尽管拿去。”
菲奥娜伯爵所言非虚。
不列颠人的艺术造诣极高,只要上过学的大多品味不差,吃过见过的贵族爷更是如此,随便拉一个男爵都能到地球的维也纳当艺术系教授。
这幅画乍一看像是颜料随便泼上去的,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真是如此。色彩混沌至极,用专业眼光评价就是“这幅画很脏”,随岁月洗涤油彩已经与布面脱层,连勾勒出的形体都已溃散,无法辨识。
若非被伯爵家煞有其事地用画框与玻璃保护起来,不会有人觉这是一幅画,是擦过油彩的抹布都更为贴切。
“这东西唯一的价值就是还算有点年代的,一千一百年前的画不多,但如果要九百年左右的,随便哪家古董店里都一大把....”
第一次工业革命令人类拥有了炼钢炉,采矿业的蓬勃发展让油彩也渐渐地普及,不列颠的画家数量便是在那时起如井喷般爆发。
“这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菲奥娜伯爵遗憾的:“但我家先祖,菲奥娜一世拢共也就留了一幅画下来,这幅画若送出去,我的孩子有孩子时,他该用什么讲述祖辈的英勇事迹?”
雨宫宁宁表示理解。
“原来如此,既然是英雄的遗物,那我肯定不能要了。不过能不能靠近看看?”
“这当然。无妨,来,给卡文迪许姐举盏灯。呵,我家先祖当年在伟大的奥古斯都一世麾下当教头,是龙血骑士团的创始人之一,就连许多第一代龙墓执事都接受过他指导....”
依旧我爷爷我阿玛,依旧随太祖入关故事。
南大陆这帮贵族的金山银山倒也不是凭空来的,其先祖都是千年前那场最惨烈伐魔战争中的功勋,是人类的英雄也不为过。
在真正的历史里,这些能从伐魔战争中活下来,或者保全后代的英雄,基本都是超凡者或人类政府中的高层。在那个刚刚脱离蛮荒的年代,政府、军队、神秘组织与宗教直接的界限并不那么泾渭分明。龙血骑士团一代目中的幸存者,在战后大多成为了王室的密卫,这便是龙墓执事的前身,所以菲奥娜伯爵讲的阿玛故事有着一定可信度。
但那幅画.....
“介意我洒一些奥术的玩意么?”雨宫宁宁看了一会,问。
光从画面内容来判断,伯爵的没错,这玩意没有任何艺术价值。
“当我听卡文迪许王爵的女儿在格林德沃教书时,还以为是谣言.....哈哈,您请便,只要不对它造成损伤,能观赏一名格林德沃教师的奥术,是我的荣幸。”
连伯爵的儿子都绕到一旁,伸长脖子,想看看雨宫宁宁打算干什么。
但她只是随手从空间戒指中取了一些玩意。
手臂摆平,指向近在咫尺的油画,掌心捏拳,默数“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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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松开。
零零碎碎的玩意在地毯上,羽兽骨、贝壳、茶屑、彩虹石....它们撒的很散漫无序,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规律,任意方位都有一些。
“这,这是....”伯爵紧张的问。
“这可能不是一幅画。”
“哦,难道是——”
伯爵一惊,大喜过望。先祖曾煞有其事地将这幅作品摆在家中显眼位置,多年来一代代人都曾以为里面藏了什么,各种检测手段都用过,连永恒教派的人来做客时都曾观摩过这幅画,然而是砖块总会发暗的,结论清一色“您多想了”。
“就是一块布而已。”雨宫宁宁淡淡的:“占卜不出任何信息,要么它就是一点信息都没有,要么.....神秘规格高到能不被‘命运’干涉。”
这番话她不只是给伯爵听的。
“哈哈,是吗....”伯爵不太懂‘神秘规格’的意思,但大抵也不相信这是那么了不起的东西,“先祖死后,永恒教派为他举行了圣葬,与他有关之物皆随他而去,只有这幅画没被拿走,或许是太难看了,连神父们都不相信这是先祖的东西....”
一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
奎恩从房梁上悄无声息地了下来,如同一只幽灵。
在他地时,储藏室内的灯火都随之幽暗了些许,仿佛有人为光上了一层遮罩,影子和黑暗的界限变模糊。
他看着那幅画,回想刚刚伯爵所的话。
早年间的确很多这样的事。神教会打着“葬礼”名义,进入超凡者的家中带走遗产。这虽然有强盗嫌疑,但也算在保护家属们,超凡者的遗产稍有不慎就会带来灾祸,中高序列的手中通常都有几件收容物,神教和官方不可能放任它们被贵族拿在手里。
如同黑暗童话一般,贪婪的贵族掌握超凡力量后为祸一方的故事,在历史上不知发生过多少回。
雨宫宁宁已经提醒过他,这幅画没有出之处。占卜对沾染诡异的物品极其敏感,无论能否占出准确信息,凶煞祥吉总有些端倪,更别提在雨宫宁宁这种魔法师手里。
若这真只是千年前菲奥娜家族先祖的遗物,雨宫宁宁刚刚那一下甚至能把绘画时的画面给占出来,就好比她曾占出过珠宝店中奎恩的脸那样。什么信息都没有.....
这本就是一种信息。
雨宫宁宁在警告他,这玩意邪乎,心。
图鉴系统告诉他,这幅画叫‘默哀’
龙人洛克伍德晋升眷属时画下的梦中所见....
奎恩对洛克伍德这个名字记忆尤深。
毕竟下午时才因为他,被龙墓执事档案库的鸦首报警,那个名字好像是什么碰都碰不的机密。
永恒教派的主教,龙墓执事创始之初的高层。从负责的工作来判断,甚至很有可能是副执事长那样的大人物....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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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是龙人。
奎恩回忆起关于永恒教派的典籍,并没有类似的描述。
反倒是传火祭祀场中,那座勇者江南与魔王决战的终焉地下城里,存在着符合描述的画....
在那高大的、仿佛是为巨人准备的阶梯两端,刻画着半膝下跪的诡异存在。龙头人身,缠绕着衣物....
奎恩眼眸忽然一跳。
那只是如甲骨文或古埃及图画般抽象的刻,能勉强认出龙头人身与半膝下跪等特征,至于所穿衣物,若硬要拆解对照....
倒像那龙主神像被顶替后,出现在教堂中那“野人”所穿的草裙。
看来今晚回去之后,有必要写封信问问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