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值当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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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值当么?

男人站在格林德沃城堡的大露台边,凉风徐徐,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庶民的粗布衣。

九月初的爱士威尔尚未入秋,但学院内一方世界的气温却接连骤降了两三轮,已是冷到晚上要裹被子的程度,衣著单薄的他却丝毫没有觉得冷的模样,目光有些怀念的望著前方。

火车的轨道沿著云彩向远方延伸,林林总总的魔法师塔拱卫著学院,列车站、植物园、观星台....奥术的灯火在这片奇幻中如星光般的摇曳著。往下看,镜湖与托著它的环形山像辽阔大地上的一块凸起,水面倒映著高空上的巨大城堡,宏伟的奥术奇观与孤寂的原始自然形成对照,他记得在很多年前,那女孩爱在镜湖边玩水,梦想著用教会微薄的薪水买一栋镜湖畔的房子....

皮鞋踏地的声音近了,很少人能像这般光凭走路都走得个性鲜明,这是古板的脚步声,仿佛用皮尺卡好了每一步的间距,最后手杖「哒」的一声顿住。男人回过头,对衣领上盘著黑蛇的老人问好。

「院长。久疏问候。」

男人并未在院长前加上「赫墨」二字,学院内很少人敢和赫墨这么亲近,赫墨声音沙哑的问:「在看什么?」

「我毕业之前,曾在学院的湖畔认真考察过。」

男人指了指,遥遥指向高空之下的镜湖,天知道他在指哪里。

「.....在湖畔边,我找了一片有溪流经过的浅滩,那里挨著树林,抬头能望见学院城堡礼堂那半边,晚上点起烛灯后辉煌的和宫殿一样好看。我当时觉得那里适合盖房子,在门口砌一条土坡;走传送门捷径去城里买东酉也方便:」男人顿了顿;笑著:「我当时把打算盖的房子画了出来,还为此请教了现代奥术系的教授怎么处理透视关系。」

「不过后来表白失败了....这事就被忘了很多年。」

男人的表情很寻常。这胡子邋遢的大叔就好像在一件年轻时无关紧要的事,他抽出一根烟,是西威尔随处可见的劣质烟卷,体面人很鄙夷这种焦味大的玩意,男人点火后却抽得有滋有味。

「当时想著她不喜欢就算了,心里也没什么难受的感觉,觉得没当一回事.....但现在仔细想想,应该还是难受的。毕竟那栋房子的图纸都画好了,我想著若她答应,就抽个空把婚结了,然后我留校在格林德沃工作,她不会喜欢住在魔法师塔里,所以我想在湖边盖个房....」

年少的学生对未来一无所知。少年走在湖畔边,低头看著高高矮矮的石头,却又能想得很远很远。

「那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有孩子,那盖房的地方就不能挑太陡的路,别把孩摔了..呵,现在真有了孩子,却不会想这些事了,倒是孩子天天惦记我搬酒桶时走路别摔了。」

他吐出一口烟,看著冷风将烟雾与年少时的幻想吹散。他身后的赫墨居然也取出了一盒烟,黄铜做成的扁平烟盒,表面擦得拉丝蹭亮,在烟盒底部印著帝国的五芒星——这是

两百四十五年前,第六次伐魔战争时腓烈给士兵们准备的烟盒。

里头的烟自然不是两百多年前的东西,烟嘴用金箔包著,每一根都烫烙著一行卷烟人签名。同样是手工卷的烟,男人抽的是粗鲁之物,赫墨抽的却因为这行签名变成能上拍卖行的宝贝—东国那边流行匠人精神,这名字的主人是东国鼎鼎大名的卷烟仙人,姓氏里不带雨宫的可抽不上。

赫墨穿著最古板的黑色燕尾服,点烟的模样却像战壕里的士兵,嘴巴随意叼上,那根趁手的家伙事点火譬如领口的那条黑蛇,但还没等蛇信子吐出火来,一旁的男人便划了根火柴,一手挡风一手为院长把烟点上。

安库亚抽烟也是到校务处工作后才开始的。一个罕为人知的事是,格林德沃校务处基本上都是烟鬼,这种抽烟风气能追溯到他们的老领导赫墨。

不过赫墨已经不怎么抽了,这盒烟抽了好些年都没抽完,他只会在每年六年级学生毕业时来一根,没人知道那是战场上送战友离开的礼仪,意味著生死两茫,再也不见。

「在城里这十五年,你变得健谈了,荷鲁斯。」随后,赫墨不满的看向男人手中的火柴,摇头道:「就算在前线,和魔族隔著两条沟,老夫都不会吝啬这点抽烟用的玛纳...

你有多久没拿起过魔杖了?」

「从给茜洗尿布开始。」男人耸了耸肩,「刚刚看学生在打魁地奇,我都怀疑自己骑上扫帚还能不能飞起来。」

赫墨皱眉,往下望了一眼,抽出魔杖把那两个在上课时间违反校规玩球的四年级学生击坠后,才开口正事:「你考虑好了?」

「感谢学院和您这些年的庇佑。」男人朝老人鞠躬,弯腰到底,手扶著胸,这是不列颠的礼节。

「你带著她走出这座山....学院就没法再装不知情。」赫墨一字一顿的:「你就算想再回来,按照格林德沃不干涉世俗内政的原则,学院也不能再庇护你。」

「所以茜必须退学。」

男人的手攀在古老的露台围栏上,他的手和这古老的石雕围栏一样粗糙,根本不像一双奥术师的手,也从没人相信那个每天倒酒擦桌的酒馆老板能拿起魔杖,哪怕他天天吹嘘自己走南闯北时学过奥术。

「学院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男人抽著烟:「若那个顶著预言之子头衔的女孩是学院学生,时钟塔会怎么想?冒险家公会又会怎么想?更重要的是....各国政府,七大神教,他们会怎么想?」

「再怎么解释都无用。您知道的,这会动摇学院的立场根基....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烟已经要抽完了,他在想一些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机会再追寻的事,他轻声:「想要实现梅林校长的理想,用无害化的奥术推动人类社会发展...

学院就必须保持中立。不然学院的变革必将阻力重重,再想要去除奥术军备武装,各国只会认为学院在干涉内政。」

赫墨沉默下来。他像是想要些什么,但终究只是用一如既往公事公办的语气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茜的主意?」

「我其实更想茜留在学院读书。等六年后她要是毕不了业,我再来学院卖卖这张老脸,让老学长学弟们网开一面放她一马.....呵。」

他将烟对著镜湖丢了下去,看著那截烟卷坠,离他越来越远。

「孩子长大了啊。她昨天突然回家,其实一见到她那表情,我就知道她考虑好了..

想了有两个月?呵,很突然啊,是不是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

赫墨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