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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吴亡只是进屋接了一杯水喝下去,平淡地回答道:
“当然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
“把房子视作追求的人我就换走他们的房子,把某件艺术品奉为瑰宝的人我就换走那件艺术品,单纯只把活着当作一切的人嘛,我自然是把他们的命……”
“呵呵,反正只要我能把一个东西包装成他们更想要的样子,就能把他们目前手里最看重的东西换走。”
“交换就是买卖嘛,换到最后卖的是情怀,讲的是编故事的能力。”
小李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卧槽!除了这二十来个人以外,不会已经有人直接就遇害了吧?
自己好像给交换巷引来了一个恶魔啊……
吴亡忽然笑道:“开玩笑的,我又不是什么恶魔,怎么会胡乱害人呢?”
小李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看未必。”
但吴亡接下来的话却让小李沉默了。
“我的意思是,这交换巷中根本就没有单纯把活着作为一切的人。”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你在内,无一不是想要得到更多,享受那种拿废物换宝物的感觉,所以你们才会一直住在交换巷,不是么?”
“看似自愿交换的背后,永远只有尔虞我诈。”
“他们享受战果,自然也得负担后果。”
小李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吴亡,拳头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谎言不是利刃,真相才是快刀。
短短几句话便将交换巷目前的现状以及本质讲清楚,这也让住在交换巷中的小李稍微升起了那么一丝伪装被揭开的羞耻感。
片刻后,他才叹气问道:“所以……老板,你想从我这儿换走什么呢?”
有了刚才那些人作为前车之鉴,小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千万不能跟这家伙交换任何东西。
之前的换巷居住生意按部就班的收费就行,不管他说什么都别想继续往下赚更多!
否则,下一个破产的就是自己!
在小李的警惕下,吴亡只是摆了摆手表示:“换住的地方就行,走吧,带我去下一条巷子,这交换巷我住腻了。”
虽然才来两天的样子,但这人嘴里说住腻了小李却并不觉得违和。
甚至于……他还有些巴不得吴亡别定居在这里。
真要如此的话,恐怕交换巷以后就没啥安稳日子了。
小李立马屁颠屁颠地去收拾东西。
“走走走,老板你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吴亡摇了摇头,跟着小李趁着夜色渐渐走出交换巷,朝着旁边的【传承巷】慢慢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对方也在闲聊中谈论到陈永平的死讯。
据说这人昨天早上死在了沉默巷的菜场门口。
小李对此还有些惋惜呢。
这一点倒也再次证实了吴亡之前的推测。
陈永平并非能够主动干扰自己,他只是在被动躲避被发现的可能。
现在在自己没有去找他的情况下,果然又重新死在了沉默巷林音家旁边。
反正这次读档的主要目标是感受一下静默之巷中每条巷子的相对自由。
陈永平死不死也无所谓了。
感受完之后下次读档自然就能够抓到他的。
吴亡有种预感,对方的消失绝对不止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那种半透明的状态估计根本就不是病,不然早就应该被孙医师治好了才对。
没关系,抓到的时候就能搞清楚了!
两人在闲聊之际,也来到了【传承巷】当中。
对于到处乱窜进行交换的小李而言,在别的巷子当中他也有可住的地方。
只不过有了前面的经验,他没有再让吴亡和自己住在一起,而是让对方拿东西和巷子中某些经常和交换巷做生意的人换了个临时住所。
传承巷当中的规矩很简单。
想要住在这里,就必须成为学徒或者师父。
而学徒如果出师了,也必须去收一个学徒,保证始终有人传承自己的某项技艺。
原本的师父也必须去找一个新的学徒,以此循环下去。
小李能待在这个巷子是找了个小孩,传授对方做买卖的话术和技巧。
目前他已经教过两个学徒了。
毕竟平时也偶尔会来这条巷子做生意。
“什么叫你打算教别人偷东西?”
“你就说这算不算传承吧,我能用一根铁丝从巷头撬到巷尾,这何尝不算一种本事呢?”
“传承你给我传好了啊!别到时候把这里变成盗窃巷了!”
面对吴亡打算传承的技艺,小李挠着头有些语无伦次。
但他又没办法去阻止这家伙。
毕竟,无论它正不正经,这也确实是一种技艺。
望着吴亡出去找学徒的背影,小李莫名有种又有一条巷子遭殃的感觉。
诶,为什么是又呢?那你别管。
小李也如同往常来这边做生意时那样,把他的便宜学徒叫过来随便又教了点儿东西,然后让对方自己出去找人实践一下。
这般日常温馨的日子让他都要忘记某个混蛋了。
直到一天过后。
吴亡过来叫他带路进入下一条巷子,这也让小李稍微感到有些诧异。
“老板,怎么这次就待了一天啊?”
走在路上的吴亡只是伸着懒腰随意道:“哦,因为【传承巷】的问题我已经搞清楚了,这地方同样不怎么样。”
“哦?何出此言?”小李不解道。
他觉得传承巷还可以啊。
对此,吴亡给出的评价是——
“我这一天之内发现整条巷子都弥漫着一种有趣的现象。”
“虽然每个人都收着学徒,但实际上他们教东西的时候都留了一手。”
“老木匠的学徒干杂活儿都干出一身腱子肉了还不会刨木头呢;老画师的学徒教了两年还在磨颜料洗画笔,连上手的机会都没几次怎么出师;老厨子更是糕手,他的学徒是他妈个味觉失灵的家伙,学到下辈子都出不了师吧!”
“这传承巷表面看着传手艺,其实就是招免费劳动力,没有谁是真心想把自己的东西教给别人。”
听到他这样的吐槽,旁边的小李有些无奈。
耸了耸肩表示:“额,也不能这么说嘛……师父也有真教的。”
“但怎么说呢……教得慢呗,手艺这玩意儿不学个三年五载的,人家怎么知道你是真的想学还是临时起意嘛。”
吴亡被他的说法整笑了。
是的,对比于交换巷的相对自由,这传承巷虽然没有这么多陌生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但又多了一些亲近之人内部的互相提防。
毕竟谁都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嘛。
师父教的时候留一手,学徒往后传承再留一手,留到最后不管是啥技艺都只剩点儿有手就能会的垃圾玩意儿了。
无论交换巷还是传承巷皆是如此。
成也规矩,败也规矩。
吴亡对于这里的相对自由似乎也有了更多感触。
“所以,我走之前决定不教偷窃了,这东西太浪费时间精力了,还需要有点天赋才能学得明白。”
“我找人教了点儿简单易学上手方便的技艺,并且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吴亡的话让小李眼前一亮。
这家伙转性了?
还有大发慈悲的时候。
“你教了什么给别人?”
“我教他们抢劫,并且送了一人一把西瓜刀,从南天门一直砍到蓬莱东路都不带卷刃的。”
“……”
我超威!你教人教好了啊!
你丫身上就没有一丁点儿正当手段可以拿出来传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