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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混沌海。
楚浩见过大罗混沌海，见过灰海，见过无数个世界……但北方混沌海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混沌海的水是深灰色的，和别处不一样。
它不流动，不生波，不显浪，像是凝固的铅。
但深灰色的表面下藏着无数个世界，一个接一个，一层叠一层，像是泡沫堆在泡沫上。
楚浩站在海边，看着那些世界。
每个世界都在发光，有金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像是夜里远处城市的灯火。
太多了，多到他数不清。
“娘咧。”楚浩说。“这么多。”
宋甜甜站在他旁边，嘴巴张着。
她个子长高了不少，马尾辫变成了两个发团，脸上还有婴儿肥。
看着那些世界，眼睛都不够用了。
“爹。”她说。“这些……都是世界？”
“看着像。”
“多少个。”
楚浩说。“反正比我能数出来的多。”
宋甜甜瞪了他一眼。“你连数都数不清楚。”
“我数得清楚。”楚浩说。“但我不想数。”
父女俩走进了北方混沌海。
宋甜甜还是个孩子，跟在楚浩后面跑，跑累了就让背……楚浩不觉得无聊，有时候还觉得挺烦的。
楚浩不背的时候她就拽他的袖子，或者跳起来挂在他胳膊上。
他们走过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看过一个又一个生灵。
有的世界在打仗，有的世界在种田，有的世界在修炼，有的世界在睡觉。
楚浩每次路过都在旁边看一会儿，然后点评几句。
“这个世界的人长得像萝卜。”
“爹！”宋甜甜捂着嘴笑。“不要这么说人家。”
“本来就是。”楚浩说。“你看那个，头顶上还长叶子。”
宋甜甜长大了，扎了一根高马尾，走起路来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
她开始正儿八经地修炼了，不再只是闹着玩。
楚浩教她修炼的时候很随意。他从来不说“你要认真”或者“你要努力”这种话。
只是坐在那里，随手比划一下，然后说“你自己琢磨”。
宋甜甜一开始很不满。
她坐在地上蹬腿。“你教人怎么这么敷衍！”
“哪里敷衍了。”楚浩坐在石头上晒太阳。“我都给你比划了两遍了。”
“两遍哪里够，别人的师父都教几百遍！”
“那你去找别人当师父。”
宋甜甜气得直咬牙。
但她很聪明。
聪明到楚浩都觉得有点意外。
比划两遍的东西，她能记住七成。
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她能想三天。
修炼的速度极快，快到楚浩有时候看着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丹药。”楚浩问她。
“没有！”宋甜甜跺脚。“我是天才！”
楚浩重复了一遍。“行。天才，今天修炼完了，去给我做饭。”
“你自己做！”
“我不会。”
“你活了九千万年你连饭都不会做！”
“我不用吃饭。”楚浩说。“你吃。”
宋甜甜气得直哼哼，但还是去做了。
宋甜甜长成了一个大姑娘，高挑的身材，修长的腿，马尾辫换成了一根长辫子垂在背后。
眉眼长开了，鼻子挺了，下巴尖了，笑起来两颗虎牙还是那么显眼。
她的修为也涨得飞快，已经到了一个大修士的境界，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里都能当个长老。
但楚浩还是那个样子。
灰白色的皮肤，满脸的皱纹，稀疏的白发，驼着背，走路很慢。
宋甜甜已经比他高了，有时候她站在楚浩旁边，会低头看他。
“爹。”她说。“你能不能挺直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