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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半夜京城就喧闹起来,街道上不时响起马蹄声,甚至还有兵甲碰撞的声响,吓得不少京城百姓纷纷紧闭大门,熄灭烛火,生怕引起外面兵士的注意。而陆晚也察觉有些不对,随即她想了想,便悄悄从客房溜走,找到客栈后面的柴堆躲了进去。
柴堆里的味道混杂着霉味与干草的气息,陆晚屏住呼吸,片刻之后,客栈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包围,紧接着便是粗蛮的敲门声,夹杂着兵士喝问:店家!可曾见过一个形迹可疑的女子?约莫双七年华!”
“军,军爷,店里最近就来了一些进京赶考还未离开的士子公,没有什么女子啊?”掌柜满脸恐惧的双手合十,哀求道。而那领头的兵士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视着客栈大堂,随即用力挥手,身后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客栈,开始搜寻店内有没有目标。
看着上去的那些士兵,掌柜心里直打颤,默默祈祷陆小姐不要被发现,而躲在柴堆中的陆晚则更是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透过柴堆的缝隙向外窥探。那些满脸横肉的士兵态度凶蛮,气的不少士子对其破口大骂。
而好在她躲藏的位置足够隐蔽,柴堆层层叠叠,即便有士兵往这边瞥了几眼,也未生出疑心。或许是觉得陆晚这个大小姐不可能躲在里面,便也没怎么在意,但也有一名小队长提着刀走了过来,随意的刺了刺,拔出来没看到血,便收了刀,对同伴摇了摇头。
陆晚松了口气,好在她在身前放了一根木棒,正好挡下了那一刺。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客栈里的喧嚣也逐渐平息,她才小心翼翼地从柴堆缝隙间探出头来,而客栈里被翻得一片杂乱,掌柜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算盘和账本,嘴里不住地叹气。
看到陆晚后,掌柜拱了拱手:“小姐,那些官兵已经走了,想必不会再来,小姐可上去好生休息,明日怕是还要麻烦些。没想到那陆家竟然会如此做派,离了这京城,倒是好的。”
“多谢掌柜帮我遮掩,我与那陆家,之后便再无关系。”陆晚拱手鞠躬,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如今这个局面,想必是出自太子之手,可她不明白,她已经主动退让,为何还要将她逼至这种境地,难道真的要杀了她才行吗?!
陆晚心中郁结难舒,却也知此刻不是计较之时,只轻轻点头,便回了客房。关上门后,她席地而坐,仔细盘算起接下来的去处,如今京城城门所在怕是有人巡检,若是她还穿着这身衣物,怕是会当场拿下,看来还得换一身。
若是时间充裕,她倒是可以假死脱身,但如今城墙各处皆已贴了她的画像,寻常法子恐难奏效。陆晚指尖轻叩膝头,忽然想起客栈后院那位替人缝补浆洗的老婆子,倒是可以找她帮帮忙,换一身衣服。
海捕文书上的画像不算详细,只有一些特征需要注意,她倒是可以想办法给自己化妆,勉强遮掩一二,不过风险也极大,但现在也只能赌一手了。想到这,陆晚取出包袱里的衣服翻找了一番,都是些料子不错的衣服。
天色刚亮,陆晚便悄悄推开房门,趁着后院老婆子早起烧水的工夫,提着包袱走了过去。那老婆子正坐在灶前添柴,见她来了,放下火钳起身迎道:“小姐怎么起得这般早?可是要梳洗?老身这就去给您烧水。”
老婆子平日除了接客栈的浆洗活儿,也干着烧水的工作,也算是客栈对周围这些乡邻的一种照顾。陆晚也不客气,将自己的要求说了一下,老婆子虽然有些疑惑,不过好衣物换旧衣也算不得什么,而且还是她赚了。
便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下来,不过陆晚也建议她将衣服重新裁了,免得惹人注意,老婆子一想也是,便直接用剪刀将衣服的针线剪开,变回一堆布料。这年头不怕这些布料卖不出去,随后老婆子便从后院取了几件衣服,都是些粗布麻衣。
陆晚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白皙娇嫩,与这衣服完全不搭,随即她便直接挽起袖子,将地上的草木灰还有黄泥一股脑的往身上抹去,又从鬓角扯下几缕碎发,随手抓乱了些,看上去便不是千金大小姐,而是一个落魄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