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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早上六点五十分。
别墅。
晨辉昭昭下楼时，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可西光辉穿着运动服，胸前别着舞者组的号码牌，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希望浮光在旁边检查医疗包。
黑晶王坐在沙发上，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阴。
晨辉昭昭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黑晶王缓缓抬头。
“学校今天在体育场旁边临时增设了六处清洁区域。”
“哦。”
“包括四个移动卫生间。”
“……”
晨辉昭昭沉默两秒。
“辛苦。”
黑晶王额角一跳。
“把你那点幸灾乐祸收起来。”
“我没有。”
“你嘴角动了。”
“你看错了。”
希望浮光没忍住笑了一声。
黑晶王冷冷看过去。
她立刻低头整理医疗包。
“我什么都没听见。”
可西光辉转过身。
“王子殿下，走啦～”
“你比赛九点才开始。”
“但开幕式七点半。”
“……”
晨辉昭昭看了一眼时间。
突然开始理解为什么神都从来不喜欢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
七点二十五分。
坎特洛特大学体育场。
人山人海。
真正意义上的人山人海。
普通学生各学院方阵把看台和跑道外圈塞得满满当当。
旗子、横幅、班牌、学院吉祥物全挤在一起。
有的学院还准备了鼓。
不知道谁带头敲了一下。
隔壁学院立刻不服。
两边从开幕式还没开始，就先进入了民间军备竞赛。
晨辉昭昭站在看台边。
“他们不累吗？”
诺亚从后面挤过来。
“现在不累。”
“中午就知道了。”
米娅手里已经举着终端。
“今天素材很多。”
艾琳看了她一眼。
“你昨天说只是来看运动会。”
“对啊。”
“顺便记录一点同学的精彩瞬间。”
诺亚警惕地转头。
“你所谓的精彩瞬间包括摔倒吗？”
“当然包括。(￣▽￣)”
“我拒绝出镜。”
“你已经在镜头里了。”
诺亚：“……”
广播在这时响起。
【请普通学生参赛队伍按学院区域就位。】
一大片人开始移动。
随后。
【请登记舞者参赛者前往东侧专用区域集合。】
所有人下意识往东边看。
然后。
看见了二十个人。
没错。
整所坎特洛特大学。
这次实际参加运动会的登记舞者一共二十个。
他们站在能塞下几百人的专用区域里。
空旷得有些过分。
普通学生那边像春运。
舞者这边像社团周末团建。
诺亚盯了足足五秒。
“就这些？”
可西光辉摊手。
“舞者本来就少呀。”
米娅把镜头拉远。
“这个画面对比好强。”
“左边千军万马。”
“右边二十人拼车群。”
一个站在舞者区最边上的学生听见了。
表情当场从严肃变成了无语。
晨辉昭昭差点笑出来。
可西光辉捕捉到了。
“王子殿下，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看错了。”
“你们家是不是都喜欢这一句？”
晨辉昭昭：“……”
有点无法反驳。
……
开幕式很快结束。
上午第一项。
普通学生男子一百米预赛。
诺亚站在第三组起跑线上。
脸上写满了四个字。
生无可恋。
晨辉昭昭坐在看台第一排。
“你不是说不报名？”
诺亚转过头。
“我确实没报。”
“那你为什么在
“班里原本报的人昨天扭脚了。”
“然后班长问谁顶上。”
“大家投票。”
“你票最高？”
“我当时不在教室。”
晨辉昭昭：“……”
诺亚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民主最恐怖的地方。”
“本人缺席也不影响当选。”
发令员举枪。
诺亚的表情瞬间严肃。
“算了。”
“来都来了。”
砰！
枪响。
八个人同时冲出去。
第一道那个体育学院学生像是鞋底装了推进器。
第二步就开始领先。
诺亚起跑其实不差。
至少前二十米还跟得住。
三十米以后。
他的脸开始变形。
四十米。
眼神逐渐失去高光。
五十米。
嘴已经张成了一个标准的“我为什么在这里”。
米娅在看台上疯狂连拍。
“表情！表情太好了！”
诺亚余光居然看见了她。
本来就快没气。
当场更气了。
最后冲线。
第五。
不算好，反正是倒数。
诺亚扶着膝盖，喘得像刚和世界和解失败。
晨辉昭昭走过去递水。
“还行，和我想得差不多。”
诺亚抬头。
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你能不能不要用点评天气的语气点评我拼命跑的一百米？”
“那怎么说？”
“夸张一点。”
晨辉昭昭想了想。
“惊天动地。”
“……”
“算了。”
“你还是闭嘴吧。”
……
普通组很快热闹起来。
跳远区有人第一次试跳直接踩线。
裁判举红旗。
那名学生落地以后回头看见红旗，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删除键。
跳高区更夸张。
一个学生成功越过一米八五，落到垫子上以后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起来。
他的同学在旁边喊得像他刚拿了奥运冠军。
结果下一秒广播提醒——
【请不要冲进比赛区域。】
七个人一起急刹车。
场面一度十分整齐。
上午十点。
一年级综合六班四乘一百米接力。
诺亚站第一棒。
莉娜第二棒。
艾米第三棒。
凯瑟琳第四棒。
赛前四个人围成一圈。
莉娜很认真。
“只有一个要求。”
“别掉棒。”
艾米点头。
“同意。”
凯瑟琳：“稳一点。”
诺亚：“放心。”
三分钟后。
第二棒交第三棒。
接力棒在莉娜和艾米两个人指尖之间弹了一下。
四个人的脸同时白了。
看台上的一年级综合六班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接力棒在空中转了一圈。
艾米瞳孔放大。
莉娜嘴角抽搐。
诺亚站在远处，表情已经提前进入葬礼。
啪。
艾米最后一刻抓住了。
全班爆出一声比夺冠还大的欢呼。
“抓住了！！！”
“活了！！！”
“继续跑啊！！！”
艾米这才反应过来。
撒腿就跑。
最后一年级综合六班拿了小组第三。
四个人站在终点。
没有庆祝。
全在看那根接力棒。
像在看刚从十楼掉下来却奇迹生还的亲属。
凯瑟琳伸手摸了一下。
“以后对它好一点。”
莉娜郑重点头。
“嗯。”
晨辉昭昭：“……”
一根棒。
突然有了家庭地位。
……
几个人正准备往舞者区走。
旁边忽然刮过一阵风。
一个速度型舞者正在热身。
只是从起点跑到另一边。
人影一晃。
二十多米已经没了。
刚跑完第四棒的凯瑟琳还在喘气。
她看看那边。
又低头看看自己。
脸上的表情逐渐从疲惫变成了怀疑人生。
“……”
“我突然有点羡慕舞者了。”
诺亚正在喝水。
“你刚才不是还说分组以后挺公平？”
“比赛公平啊。”
凯瑟琳指着刚才那道已经跑远的人影。
“我羡慕的是人生外挂。”
“我练了这么久，跑完一百米肺都差点申请离职。”
“人家热个身跟视频开二倍速一样。”
莉娜没忍住。
“那你也去觉醒一个？”
“我要是能自己觉醒，还用在这里羡慕？”
凯瑟琳想了想。
忽然一本正经。
“说真的。”
“要是真有什么实验，能把普通人变成舞者……”
“我可能真会想试试。”
周围安静了一秒。
诺亚缓缓转头。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主动往恐怖片地下室里走的人。
“你至少先看副作用吧？”
凯瑟琳：“能变成舞者吗？”
“假设能。”
“那副作用可以稍后阅读。”
诺亚：“……”
艾米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个态度特别适合在什么奇怪实验室的自愿书上签字。”
凯瑟琳摆摆手。
“放心，我又不傻。”
“而且真有这种东西，学校论坛早炸了。”
米娅举起终端。
“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
“《震惊！普通大学生一针觉醒，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诺亚：“
米娅：“然后点进去先充九块九。”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片。
只有晨辉昭昭没有跟着笑。
他看了凯瑟琳一眼。
“真遇到这种东西，别碰。”
凯瑟琳愣了一下。
“这么认真？”
“嗯。”
晨辉昭昭语气很平静。
“舞者能力也不是越强越好。”
“来路不明的东西，更没必要拿自己试。”
凯瑟琳眨了眨眼。
随后笑着举起双手。
“知道了，知道了。”
“我就输个接力以后随口感叹一下。”
“真让我躺实验台，我跑得肯定比刚才接力还快。(￣▽￣；)”
诺亚点头。
“这次我相信你能拿第一。”
广播正好响起。
【请舞者组选手前往比赛区域。】
话题就这么被岔了过去。
当时谁都没把刚才那几句话放在心上。
……
另一边。
舞者组终于开始。
因为总共只有二十个人。
没有预赛。
直接上正赛。
第一项。
能力控制赛。
规则也比普通比赛复杂得多。
每名舞者根据登记能力领取对应模块。
最后按照精准度、控制范围、完成时间和违规扣分统一换算。
重点只有一个。
控制。
不是破坏。
广播甚至重复了三遍。
【再次提醒，破坏器材会扣分。】
羲和流光站在场边。
“为什么一直说这个？”
晨辉昭昭看了她一眼。
“你猜。”
羲和流光：“……”
“我觉得这是针对。”
“我觉得这是预防。”
可西光辉已经上场。
她登记的是念动力。
面前的测试台上悬着十二枚大小不同的金属环。
前方是不断移动的细杆、感应线和三个透明杯。
规则要求她在九十秒内把十二枚环送到指定位置。
同时将三个装了不同刻度水的杯子移动到终点。
杯里的水不能洒出警戒线。
碰到感应杆扣分。
掉落直接重来。
诺亚看完规则。
“这不是比赛。”
“这是手抖检测。”
发令声响。
可西光辉眼神瞬间认真。
十二枚金属环同时浮起。
看台上安静了一下。
第一枚。
第二枚。
第三枚。
金属环像排队一样穿过移动杆。
三个透明杯则稳稳悬在另一侧。
水面平得像没动过。
晨辉昭昭看了一会儿。
“她又要偷懒了。”
诺亚：“？”
下一秒。
可西光辉嘴角微微一翘。
十二枚金属环突然全部加速。
三只水杯也一起往终点飞。
裁判的眼睛瞬间瞪大。
旁边工作人员的手已经放到了紧急停止键上。
诺亚嘴都张开了。
“她要一波全送？！”
晨辉昭昭面无表情。
“我就知道。”
最后三秒。
所有金属环同时落位。
三个杯子悬停。
水面晃了两下。
没过线。
计时停止。
全场安静半秒。
随后掌声炸开。
可西光辉转头看向晨辉昭昭。
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
看吧。
我没翻车。
晨辉昭昭隔着护栏看着她。
“运气不错。”
可西光辉笑容瞬间僵住。
“晨！辉！昭！昭！”
周围笑成一片。
她最后拿到了九十六点八分。
暂列第一。
后面的比赛则迅速进入了另一种画风。
一个火焰类舞者的任务是精准点燃二十支感应烛芯。
第一支。
成功。
第二支。
成功。
第三支。
火稍微大了一点。
第五支的时候。
测试台边缘冒烟了。
第八支。
裁判开始往后退。
第十支。
工作人员举起灭火器。
那名舞者额头全是汗。
脸上的表情从“轻轻松松”逐渐变成“祖宗你别烧了”。
最后十九支成功。
一支连底座一起黑了。
裁判拿着评分板沉默了很久。
“控制力不错。”
学生刚松口气。
“消防意识需要加强。”
“……”
另一名风系舞者更精彩。
他的任务是让十颗轻质球穿过不同高度的圆环。
第一阵风出去。
球全飞了。
其中一颗穿过圆环。
剩下九颗飞向裁判席。
三个裁判同时低头。
评分表漫天飞舞。
学生站在原地。
表情像刚刚亲手取消了自己的奖学金。
米娅笑得终端都快拿不稳。
“这段我必须保存！”
艾琳：“建议给裁判加风灾保险。”
……
十一点。
舞者综合障碍赛。
羲和流光终于上场。
她从站到起点的那一刻开始。
脸上的兴奋就压不住了。
那不是“我要比赛”。
那是“终于有人允许我合法折腾场地”。
晨辉昭昭看得眼皮直跳。
赛道一共六段。
移动高墙。
旋转圆柱。
悬空踏板。
平衡桥。
感应门。
最后还有一段需要触碰三个高低不同的终点标记。
允许使用备案范围内的舞者能力。
但损坏器材。
扣分。
广播刚念到最后一句。
晨辉昭昭直接开口。
“四妹。”
羲和流光回头。
“嗯？”
“别拆。”
“……”
羲和流光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收敛了两毫米。
“知道啦。”
发令。
她瞬间冲出去。
第一堵移动高墙刚升起来。
羲和流光脚下一蹬。
整个人直接从墙顶翻了过去。
快得负责调机器的工作人员下意识检查了一下按钮。
“它升完了吗？”
旁边工作人员：“升完了。”
“那她怎么已经过去了？”
“我不知道。”
第二段旋转圆柱。
正常选手都在等节奏。
羲和流光不等。
踩上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整个人像是在别人家的机关阵上散步。
第四根突然反向。
她身体一歪。
全场“哇”了一声。
羲和流光的眼睛也瞬间睁大。
下一秒。
她单手撑住圆柱。
翻身落地。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根圆柱。
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服。
像在说——
你居然敢阴我？
晨辉昭昭在看台上扶额。
“别跟机器较劲。”
羲和流光：“我没有！”
“你脸上写着。”
“……”
后半段她明显收了点。
不是怕输。
是怕真的把学校器材拆了以后，大哥回家告状。
最终成绩。
全场第一。
只被扣了两分。
原因是落地时踩出了感应区边缘半只脚。
羲和流光看着扣分提示。
脸上的表情像有人从她碗里夹走了最后一块肉。
“半只脚也算？！”
裁判：“算。”
“脚后跟都没进去！”
“规则按鞋底判定。”
羲和流光沉默。
转头看向晨辉昭昭。
晨辉昭昭点头。
“裁判说得对。”
羲和流光的表情更委屈了。
“你到底是谁大哥？”
“你的。”
“那你帮我说话啊！”
“所以我才让你看规则。”
“……”
羲和流光终于理解了昨天只看标题的代价。
……
中午之前。
舞者组还进行了一轮限制接力。
规则比普通接力离谱得多。
每个人只能在自己的指定区域使用能力。
有人能飞。
但只能在空中区飞。
有人能瞬间加速。
出了速度区就必须恢复正常。
最惨的是一个能短距离位移的舞者。
他一个激动。
直接位移过了交接线。
裁判吹哨。
“回来。”
那名学生站在终点方向。
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还得回去？”
“回交接区。”
“走回去？”
“对。”
他的表情像刚刚发现传送能力最大的敌人是交通规则。
全场笑疯。
……
中午十二点半。
科技比赛展厅正式开放。
体育场外还在喊加油。
科技楼里已经开始冒烟。
物理意义上的。
晨辉昭昭刚进门，就看见工作人员拎着灭火器从面前跑过去。
他停了一下。
“这里也比赛？”
诺亚跟在后面。
“我现在开始怀疑了。”
展厅比昨天更夸张。
几十个学生作品摆成两排。
学校评审席占一边。
黑手集团的技术评审席占另一边。
龙一也来了。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正装，坐在黑手评审席中间。
面前只有一台终端和一支笔。
晨辉昭昭路过时停了一下。
“龙一阿姨。”
龙一抬眼。
“来看比赛？”
“嗯。”
“别碰展示设备。”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