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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九个人,已经站成了一个新的阵形。
而且九人站起来的顺序,很奇怪。
先是站在最左后方的那个,慢慢直起腰;
接着是他旁边的一个,再接着,一个接一个。
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一个一个拉起来。
就在这时。
笔头鹫见玄斋身后,有人开口了。
声音粗粝,像铁锈摩擦着铁皮:
“北境世子。”
“听说你在北境,杀了我们不少人?”
“我鬼头斩十,今天来讨这笔利息,砍你一只手!”
萧战撇了一眼。
鬼头斩十是个极高极壮的汉子,生得高大,虎背熊腰,肩膀宽得几乎要撑破衣服。
一把样式古朴的野太刀扛在肩头,刀身比寻常太刀长出一截,刀鞘上缠满了风干的符纸,一看就是饮过无数人血的凶器。
萧战上下扫了一眼,这才把目光移回鬼头斩十的脸上:
“这话你们倭族一直挂在嘴边,也讨过很多次利息了。”
“可每一笔,到现在都记在我的账上,没能带回去。”
“今天,也不例外。”
鬼头斩十的脸色,一沉。
握着野太刀的手,骤然收紧。
鬼头斩十当然听得懂萧战话里的意思。
他,不行。
可北境三十年,倭族一次次叩关,一次次铩羽而归。
他鬼头斩十的名字,就是在那一次次铩羽里,被磨出来的。
中州人明显小看了他。
萧战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鬼头斩十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第二个,九枝众中唯一一个女人。
高桥弦月。
也是萧战见过的,最危险的一种女人。
萧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腰肢被束得极细,像是随手一折就会断掉。衣服贴在身上,把该有和不该有的地方,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眉若远山,眼含秋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站在那昏暗的地下空间里,却像是一枝从阴影里探出来的樱花,美得惊心动魄。
眉眼是那种软下来的弯,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带着一点笑;
那笑里没有一点杀意,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有点意思的熟人。
可萧战看得分明。
那双秋水一般的眼睛里,藏着一层谁也看不透的冷。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是看猎物的眼神。
“世子一直盯着妾身看呢。”
高桥弦月察觉了萧战的目光,抬手掩唇,轻轻一笑,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妾身倒是受宠若惊了。”
“可惜呀~,世子喜欢妾身,妾身却不能喜欢世子呢。”
她说着,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金丝缠成的钩子,在指间灵巧的转了一圈。
那钩子极小,通体鎏金,在应急灯的光下一闪一闪。
接着,高桥弦月又故意抬手,把额前一缕湿透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颈侧一小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萧战没有被她那副柔弱姿态骗到。
九枝众里,最不能小看的,就是她。
钩——高桥弦月。
萧战这才意识到,那不是使用钩子之类的武器,而是吸引人的别称。
这个女人在倭族内部的凶名,甚至压过了鬼头斩十。
传说她那一根金钩,能钩走人的欲望与记忆,多少意志坚定的强者,在她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就被钩得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地交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