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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地下。
方才席卷整座金城地下空间、汹涌漫溢的大水。
早已被萧战封冻成连绵厚重的冰原,层层叠叠堵死下方所有通道。
可萧战却没有绕路,也没有寻找什么捷径。
而是来到了那些涌出水源的缺口处,枪尖抬起,轻轻推送。
禁锢的冰壁应声裂开,“哗啦”一声重新变为水流,
来不及四散奔涌,寒气紧随而至,将水流送到身后,转瞬之间又重新凝为坚冰。
冰在身前消融,于身后闭合。
萧战就这么踏着转瞬即开、随即又封冻的冰道,快速往下走。
越往下,光线越暗。
一路破冰,踏入下方已经无法抵达的最深处。
中央泵站区。
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密闭空间,彻底隔绝了外面漫上去的水。
十二台巨型水泵沿着一圈均匀排开,管道从泵体上伸出去,扎进四面八方的渠壁。
这里本是整座金城排水系统的咽喉,十二台巨型水泵轰鸣不休,把满城雨水与污水一股脑压向城外的泄洪渠。
可此刻,这里安静得吓人,十二台水泵静悄悄的。
没有震动,没有嗡鸣,没有一点声音。
本该发出的轰鸣,此刻全部归零。
因为装置残留物很多,空气里还全是机油污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腥气。
萧战进来后,目光落在泵体侧面的供能管线上。
十二根主管,齐齐被切断。
断口平滑,切面还带着一层被高温烧过的细微暗红。
一看就是有人用某种能力稳稳的一根一根切开的,连毛刺都没留下几根。
这种干脆利落的手法,不是着急时候蛮力能做的,显然早有预谋。
并且只有对这座泵站的结构了如指掌的人,才能在一瞬间找到所有要害,完成破坏。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是里应外合。
萧战的眉头,微微压了下来。
是有人,提前几十年就把钉子钉进了金城的命脉里。
泵站的核心区、控制室、备用电源间、泄洪闸的控制绞盘……
每一处,他都看到了同样的手法。
那些暗子,对这座泵站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在这里工作了半辈子的老员工。
他们知道每一根管线的走向,知道每一处承重结构的弱点,知道在什么位置下手,能让整座泵站彻底瘫痪,又不至于立刻塌方,提前惊动地面。
像是中州故事里,一个老练的屠夫,把一头活牛,拆得干干净净。
萧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看来金城的预防做的不足,倭族暗子已经渗透到这种职位上来了。’
萧战从地上捡起了一枚残片,喃喃自语:
“断水,断泵,断闸。”
“封洞,锁门,放水。”
“这一套下来,金城从地上到地下,就是一整座池子。”
萧战顿了顿。
可倭族费了这么大劲,就只是为了淹一座城?
淹死普通的金城人?
他不信。
倭族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一座城,淹了,有什么用?
那些金城普通百姓死了,又有什么用?
除非——
这座城本身就是目的。
那些人的命也是达成目的所必要的过程。
萧战抬头看了一眼那排静默的水泵,目光扫过那些断口,最终又落在地上。
周围还有几具中州觉醒者的尸体。
他们穿着金城制式防护服,胸口还别着值岗名字的牌子,已经被污水泥浆糊得看不清了。
有人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掉的工具,仰面倒在积水中。
有人保持着扑向报警装置的姿势,背后的伤口一击致命,干净利落。
还有人手撑着地面,像是死前还想爬起来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