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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韩姐姐平日用的弓?”阿欢仰头问道。
“这张弓跟了我好几年了。”韩姑娘将它取下来递给她,笑道,“阿沐知道我平日少不了练箭,早早便让人在新宅后院安了箭靶。”
阿欢双手接过,手腕立刻往下一沉。韩姑娘笑着替她托住弓身,等她将弓重新挂回架上,手却仍搭在弓弦上,半晌没有收回来。
“阿欢,”她迟疑片刻,忽然问道,“伯父伯母平日是什么性情?”
“爹娘都很好相处。”阿欢看了看她,“韩姐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韩姑娘的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我认识阿沐时,只知道他是欧阳沐。后来他说想娶我,才向我和爹娘说明真实身份。知道他出身洛城周家,我们都吃了一惊。我不擅长女红,也不喜欢整日待在内宅,实在不知道伯父伯母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人,不像个合适的儿媳。”
“原来韩姐姐担心的是这个。”阿欢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若只为这些,那便不用多想了。大嫂成婚以后仍管着元家的水路,二姐姐也常年在外做生意。至于我,女学、书局哪一样不是整日往外跑?家中长辈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想了想,又认真说道:“三哥哥既然已经外放为官,往后无论继续留在蓟州,还是调去别处,都很难常住洛城。爹娘早就明白这一点。他们盼的,不过是你们彼此照顾,把日子过好。至于往后怎么过,他们不会多管。”
韩姑娘听完,眉眼间的那点迟疑终于散了:“阿沐也是这样同我说的。只是这些话由他来说,总觉得是在哄我。今日听你说完,我才放心了。”
“三哥哥若敢哄你,你只管告诉我。”阿欢笑道,“我帮着你去向爹娘告状。”
两个人说笑几句,阿欢才想起母亲的嘱咐,让人取来那只单独收好的锦盒。盒中是一对温润的玉镯,是王云蕖亲自为未来儿媳挑选的。
“娘让我亲手交给你。她还说,家里人都盼着早些见你。蓟州虽远,往后也都是一家人。”
韩姑娘低头看了那对玉镯许久,随后郑重收好:“待婚事办完,我便同阿沐一起回洛城拜见他们。”
两人回到前厅时,韩夫人已经让人装好了几盒吃食,还额外添了一小罐乳酥,非要阿欢带回去慢慢吃。临出门时,她又拉着阿欢约好,过两日带她去城中逛一逛。
回去的路上,周景沐见阿欢上了马车仍带着笑,便问她今日在韩家过得如何。
“伯父伯母待我都很好。”阿欢故意停了停,“韩姐姐也很好。娘若见了她,一定会喜欢的。”
周景沐没有接话,眉眼间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阿欢靠回车壁,想起韩姑娘方才那些担忧,也跟着笑了。等回到洛城,她总算可以认认真真告诉爹娘,三哥哥替自己选中了一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