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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姑娘陪他们进了后院。屋里的被褥都是新换的,连妆台与软榻都已备好。等行李和聘礼安置妥当,她又领着阿欢将各处看了一遍。
“你们先安心歇一晚。”韩姑娘道,“明日我再来接你们,我爹娘也都盼着见一见你们。”
阿欢笑着应下:“好,明日我和四哥哥再去拜见伯父伯母。”
韩姑娘知道他们兄妹多年未见,并未留下打扰,喝过半盏茶便起身告辞。阿欢跟着周景沐将她送到门外。韩姑娘翻身上马,临走前又回头朝她笑道:“明日见。”
阿欢也笑着应了一声,站在门前看着她带人离开。
阿欢一路赶来确实累了,回房梳洗过后歇了一阵,才重新去了前厅。周景彦已经把家中带来的书信和几只匣子取了出来,正陪着周景沐一件件查看。
“这些是娘给你做的衣裳,蓟州入秋早,夹衣也多备了两身。”阿欢坐下以后,又将最上面的信递给他,“这是祖父写的,你先看这个。”
周景沐接过信,安静地从头看完,才问道:“祖父近来身子可好?”
“祖父身子很好,就是总惦记你。”阿欢道,“临行前他还说路远,不必带太多东西,等到装车时,却又叫人添了两只箱子,只说都是你用得上的。”
周景彦指了指其中一只:“这一箱全是书,都是祖父亲自替你挑的。”
周景沐顺着他所指看去,脸上的笑意也深了些:“祖父还记得我爱看什么。”
“家里谁不知道?”阿欢笑道,“只是你每回都说自己一切都好,娘看了反而不放心。这次我既然来了,总要替她好好看看。”
“那你只管看。”周景沐也笑了,“若真有哪里不好,回去告我的状便是。”
阿欢果真朝屋里打量了一圈。桌椅柜架看着都是新置的,帘帐、坐褥也配得齐整,只是许多地方尚未留下多少日常起居的痕迹。
“这宅子才收拾好不久吧?”她问。
“上个月才搬进来。”周景沐道,“先前我住在州衙后院,一个人也尽够了。如今要成婚,总不好还住在那里。这处宅子是韩伯父帮着挑的,屋里则是韩伯母张罗的。”
“难怪。”阿欢笑道,“等明日见了韩伯父和韩伯母,我可得再好好谢过他们。”
厨房很快将饭菜送了过来。三人围桌坐下,周景沐一面听弟妹说洛城近来的事,一面夹了一块鱼腹肉,仔细挑去小刺,才放到阿欢碗里。
这一顿饭吃了许久。阿欢从祖父新得的那盆兰花,说到百工书局里新收的几册旧书,恨不得把这些年错过的事一口气全补回来。直到舒宁第三次进来添热茶,周景沐才催他们回房歇息。
“剩下的明日再说。”他笑着道,“你们既然来了,往后有的是时间。”
阿欢这才肯起身,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一句:“那三哥哥明日不许嫌我烦。”
“不嫌。”周景沐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