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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云蕖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他当年遇上这样大的事,竟一个字也没往家里写?”
“三哥哥报喜不报忧,也不是头一回了。”阿欢同样听得后怕,嘴上却仍替兄长解释了一句,“好在人没事,还遇见了喜欢的姑娘。”
“你倒替三哥高兴得早。”周景彦在旁边笑她,“人家姑娘和她家里还不知是什么态度呢。”
阿欢理直气壮地道:“三哥哥既然肯写这封信,自然不是一厢情愿。”
众人被她说得都笑起来,王云蕖也没能再板着脸。周承礼继续往下念,众人才知道此后几年,两人因军屯和城中事务时有来往,也早已明白了彼此的心意。只是周景沐尚未正式向女方父母开口,他想先征得祖父和父母的同意,再按礼登门求娶。
周承礼将信重新看了一遍,神色已经缓和下来:“景沐从小便有自己的主意。他既然郑重写信回来,想必已经考虑清楚了。我没有异议。”
王云蕖这些年也曾为远在蓟州的儿子操心,只是周景沐离家太远,性子又一向坚定,她从未想过隔着千里替他定下一门婚事。如今得知儿子已经遇见了中意的姑娘,那姑娘还曾救过他的性命,她心里的后怕慢慢淡下去,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他自己认定的人,我信得过。”王云蕖看向周承礼手中的家书,“我只盼着能早些见见这位姑娘。”
周珉听完夫妻二人的话,答得十分干脆:“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今日便给他回信,让他安心。等女方家中也点了头,两家再商议后面的事。”
这句话一落,拙璞堂里彻底热闹起来。阿欢已经开始好奇那位会骑射的姑娘,还说等婚事真正定下,自己一定要去蓟州见见她。周景彦笑她连弓都未必拉得开,去了也只能站在旁边看,阿欢不服气,当即说回去便找人教她。
周景煜见弟弟妹妹越说越远,笑着提醒道:“先别忙着争。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回信送出去,免得三弟还在蓟州等着。”
“二姐姐的亲事才定,三哥哥又有了中意的人。”阿欢仍旧满心欢喜,“咱们家这个年,当真是喜事不断。”
周珣听得高兴,也忍不住感慨家中这些孩子一转眼都长大了。王含烟听见这话,便顺口问了一句:“年前陈夫人常来东府,可是也有那个意思?”
“只是有些意思罢了。”王云蕖看了女儿一眼,“陈家那孩子瞧着尚可,我也只打算先看着。阿欢年纪还小,近两年不必急着议亲。”
阿欢原本还在想着那位会骑射的姑娘,听见母亲提到“两年”,思绪却忽然拐到了谢锦之身上。他离开洛城那日,也曾提过这两年,还特意问起陈公子。她当时只觉得锦之哥哥同家中几位兄长一样,怕她年纪轻,看人不准,如今回想起来,却又觉得他那日似乎格外在意。
“阿欢?”王云蕖见她忽然走神,轻轻唤了一声。
阿欢这才回过神来,低头拿了一块点心:“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点事。”
王云蕖见她不愿多说,便也没有追问,屋里很快又说起了蓟州的路程。阿欢慢慢咬着手里的糕点,心思却仍停在谢锦之离开那日。她记得他说过的那些话,却忽然有些想知道,他那时究竟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