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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谢锦之无恙,阿欢这才放下心来。周景煜接着道:“只是梁县令确实中箭身亡了。昆城的事情尚未查清,他暂时还走不了。”
周景煜把永丰庄上的经过大致讲给她听。梁县令原是为了追查一桩私盐案,带着官差上门查验,后来又在庄中拿住一个抱着账册往外跑的小厮,要将人和账册一并带回县衙。郑家认定那小厮有意栽赃,自然不肯放人,两边便在庄中僵持起来。后来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庄丁与官差很快乱作一团。梁县令上前喝止时,一支箭忽然从郑家那一侧射了出来,正中他的胸口。
放箭时院里挤满了人,两边又正乱得不可开交,谁也没看清动手的究竟是谁。偏偏梁县令倒在郑家的庄子上,郑元朗当时也在场,外面的议论便一股脑指向了郑家。
“这不是更奇怪了么?”阿欢越听越觉得不对,“郑家若真想杀梁县令,何必当着满院官差的面放箭?何况他们才刚与锦之哥哥谈妥,这一箭射出去,先前谈好的事情也全毁了。”
“谢锦之也觉得不对。”周景煜道,“郑家一口咬定有人趁乱栽赃,官府眼下又找不到放箭的人,此事至今没有定论。”
“可梁县令死在永丰庄,百姓未必肯信郑家的话。”
“自然不会信。”周景煜道,“梁县令在当地官声很好,遗体被送回县城以后,百姓日日守在县衙外等着查出凶手。此事若迟迟没有结果,谁都压不住外面的议论。”
阿欢不由想起方才酒楼里的议论。洛城离昆城这样远,消息传来还不过几日,已经有人说郑家要反,昆城的情形只怕比伙计说的还要厉害。
“那锦之哥哥与郑家刚谈好的事情,岂不是也要作罢?”
“眼下自然谈不下去了。”周景煜道,“郑家前脚才松口,后脚县衙便查到了永丰庄,换作谁都会疑心朝廷早有安排。其余几家听到消息,也难免多想。可梁县令毕竟死在郑家的庄子上,朝廷若是不查,同样没法向官员和百姓交代。眼下谁都退不得,只能暂且僵着。”
阿欢这才明白,这支箭为何会将双方都逼到进退两难的地方。她想了一会儿,又问:“郑家那边如今是什么态度?”
“郑明辉当日便带着儿子离开了别院,先前谈好的事一句也没有再提。不过回府以后,他很快便约束住族中子弟,没有再让人同府衙起冲突。”周景煜道,“谢锦之也没有急着登门问罪。这几日双方虽然不曾见面,暗地里却都在查那日的事。”
阿欢听明白了:“这么说,郑明辉也觉得事情不对。”
“多半如此。他不肯低头,却也没有继续闹下去,便是在等一个结果。”周景煜道,“只是放箭的人一日找不到,他们同谢锦之便一日坐不到一张桌上。”
“锦之哥哥还要在那里留多久?”
“一时还说不准。”周景煜道,“放箭的人没有找到,最先供出永丰庄的那名盐贩子,还有庄上那个抱着账册往外跑的小厮,来路也都没有查清。”
“一个把梁县令引去了永丰庄,一个又偏在两边僵持时抱着账册往外跑……”阿欢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出了不对,“若都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所以谢锦之才要继续留在昆城。”周景煜道,“总得先查清楚,这两个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