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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回门这日,西府正门一早便敞开了。
周郑氏嫌门前的红绸被风吹乱,让人重新理了一遍。司马韵明知女儿临近午时才到,仍隔一会儿便要问问时辰。东府的人也来得早,周承礼与周承学陪着两位老太爷在前厅说话,王云蕖和吴思韵则去了后院。等阿欢与周曼薇过来时,两府能到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巳时将尽,门外终于传来车马声。
刘彬先从马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两辆装回门礼的马车,箱笼与礼盒码得满满当当。周景彦跟出去看了一眼,回来便笑道:“姐夫这是把今年四时八节的礼也一并送来了?”
“我娘备了一车,我又添了些。”刘彬面不改色,“头一回陪曼霜回门,总不能失了礼数。”
说完,他便转身去扶周曼霜下车。
周曼霜今日穿了身石榴红的衣裙,发间只簪着两支金钗。比起出嫁那日,她神色松快了许多,人才站稳,阿欢便过去挽住了她。
“总算回来了。”
周曼霜好笑地看着她:“我才离家三日。”
“从前日日都能见着,三日自然也久。”
周曼霜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司马韵方才还忍得好好的,见女儿真站到了面前,眼圈又慢慢红了。她先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这才拉着女儿往里走,问起这两日在刘家吃得好不好、夜里睡得惯不惯。
开席以前,众人先在正厅用了会儿茶。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刘彬看见周曼霜面前的碟子空了,顺手把桂花酥往她近处挪了挪。
周曼薇在旁边看见,故意笑道:“姐夫倒是体贴大姐姐。”
周曼霜耳根微热,低头端起茶盏。刘彬也轻咳一声,把手收了回来。王含烟最先忍不住笑,屋里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回门宴就摆在西府正院。因来的都是自家人,堂中没有另设屏风,只在东西两边各摆了一桌。两位老太爷带着儿子、孙辈坐在男席,周郑氏则领着几位儿媳和姑娘们坐在另一边。两桌隔得不远,哪边有人笑起来,另一边也听得清清楚楚。
女席这边问的多是新婚后的琐事,男席说了几句闲话,很快便谈到了明日的行程。刘彬将沿途歇脚的地方都安排妥当,周景煜问起几处难走的山路,他也答得仔细。
周景彦听了一阵,忽然笑道:“姐夫如今总算放心了吧?前阵子还特意寻二哥哥帮着劝人,生怕大姐姐到了西北受委屈。”
刘彬看了周景泽一眼,无奈道:“西北到底苦寒。她留在洛城,有两家长辈照应,总比跟着我奔波安稳。”
“我是替你劝过。”周景泽道,“可我才起了个头,她便问我,若将来我要去外地任职,肯不肯把妻子一人留在洛城。我还能怎么答?”
这句话传到女席,几位婶娘都笑了。周曼霜隔着两张桌子看了兄长一眼:“二哥哥那日自己答不上来,今日倒拿我做起笑话了。”
周景泽端起酒盏,装作没有听见。
周承义也笑了,转头对刘彬道:“你肯替她多想一步是好事。可她既然自己选了这条路,你往后便同她好好走,别总觉得她是为了你才不得不吃这份苦。”
刘彬收起笑意,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