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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薇转头看她:“你怎么连我的箱子都数了?”
“你的掌柜午后拿着单子来找我,问船上还装不装得下。”元英道,“我想不知道也难。”
阿欢没忍住笑了出来。周曼薇瞪了她一眼,自己却也很快笑了。
余下两日过得很快。冬月二十七这日,天刚蒙蒙亮,元家的船已经停在了临河码头。
江面上还笼着一层薄雾,码头却已经醒了。沿街的小贩支起炉子,蒸笼才揭开盖,便有早起的船工围过去买。几艘昨夜到港的货船也在卸货,脚夫踩着跳板来回走动,吆喝声远远传到了街口。
阿欢一行赶到时,方夫子和阿宁已经等在岸边,谢锦之与阿星也在。几名船工过来搬行李,元英让随行的管事清点箱笼,周曼薇则还在同前来送行的铺里掌柜说话。
阿星伤口上的白布已经拆了,只是伸手接箱笼时仍避着那只手。阿欢走过去看了看:“大夫怎么说?”
“已经没事了。”阿星活动了一下手臂,“这回可不是小的逞强,大夫昨日亲口说的。”
阿欢这才放心。另一边,方夫子把清早做好的点心交给舒宁,又将苏夫子送到登船的跳板前。等苏夫子上了船,她才回过头来催阿欢:“你也快上去吧,船家已经看了你好几回了。”
阿宁一直跟在旁边,听到这里才问:“周小姐,往后我能给您写信么?”
“自然能。信交给周管事,他会让人送回洛城。”阿欢道,“你写完便送来,我一定回你。”
阿宁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已经会写了,只是慢一些。”
“慢慢写便是,我又不催你。”
方夫子在旁边道:“她今夜怕是就要写上了。”
阿宁有些不好意思,阿欢却笑道:“让她写吧。我回了洛城,也想知道你们这里怎么样了。”
船上已经有人催了,常姑姑几人先后登船。阿欢留在最后,等码头上的人散开一些,才问谢锦之:“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
“城门落锁以前。”谢锦之看着她,“没有连夜赶路。”
阿欢原本正想问这一句,听他主动说了,便没有再念叨:“今日还回临水?”
“午后便走。临水还有几本田册没有理清,我得回去看着。”
“那你过年也回不去了?”
“多半赶不上。”谢锦之道,“等江淮的事办妥,我要先回京复命。若经过洛城,便去看你。”
“若不顺路呢?”
谢锦之笑了:“那便多走一段。”
阿欢这才满意:“我记住了。”
“到了洛城记得给我送信。”
船工又在催了,阿欢应了一声,这才登上甲板。船身慢慢离岸,方夫子与阿宁站在一处朝她挥手,阿星也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用力挥了几下。谢锦之没有动,只站在码头上看着她。
阿欢靠在船边,直到岸上的人影渐渐看不清,才转头望向沿河的街市。去年她从江淮离开时,岸边还有尚未拆完的粥棚,许多屋子被水泡得只剩下半面墙。如今临河街的铺门正一间间打开,修好的码头上堆满了等着装船的货物。前一艘船还未靠稳,后面已经又来了两艘,只能暂且停在河中等着。
船头转过河湾,临河街的屋舍很快被岸边遮住。阿欢仍站了一会儿,直到江风吹得手指发凉,才拢紧斗篷转身回舱。大船顺着水势,继续朝洛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