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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谢锦之在别院换好衣裳,正准备前往东宫,江淮的信便送到了。
此时周家派去江淮的管事已经去过几处灾民安置点,替商号和作坊挑到了一批合适的人。
双方将条件谈妥以后,那些同意的灾民便登上元家的船,陆续被送往各处寻找新的未来。
这一回接走的人不少,几处安置点的压力立刻跟着减轻了许多。
同时,王含烟派去的女管事还有一笔意外收获。她在安置点先是遇见一名擅长双面绣的妇人,后又寻到一名懂医术的女子,都是女学眼下正缺的人。女管事与两人仔细谈过,她们愿意跟着先去女学看看,若是合适,日后便留下做夫子。
谢锦之看到信末,才知道此事是阿欢先提出来的。
当地官员还问起,近日又有几家外地商户前来招人,是否也可照此办理。
谢锦之提笔先回了几句话:若有人来招工,务必要先查清商户来历,背景核实后要关注下对方许下的条件是否合理。只要都没有问题,便让灾民自己决定去与不去。
阿星接过回信,笑道:“还是阿欢小姐想的法子好,帮江淮减轻了不少压力。”
“让江淮都照这个规矩办。”谢锦之将信递给他,“尽快将信送回去。”
阿星把信收好应是,又朝外面看了一眼天色:“公子,时间到了,该出发了。”
谢锦之点了点头,与他一道出了别院。
四大世家抵京已半月有余,但前几次见面的时候基本毫无进展,只一味推脱不肯接下这份议稿。
其中吴家吴绍庭态度最为强硬。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奉吴家主之命而来,又说田产关系祖业,朝廷若执意清查,吴家便无话可谈。
结果是几次相聚,连递上前的《江淮复田议稿》都不曾拿起,更别提商讨细节了。
席间,他还曾当面问过周承礼:“地方治理权世家已经让过一步,如今又轮到田产。周家今日肯开这个口,可曾想过下一次朝廷还会要什么?”
周承礼没有动怒:“吴六爷言重了。周家肯谈,并不表示答应退让。如今各家还能把难处摆出来,把能让与不能让的地方写进章程。若一直僵着,等来的恐怕只有一道旨意。”
他停了停,又道:“何况还有那么多灾民等着明年春耕。”
吴绍庭看了他片刻,手仍压在合起的议稿上,到底没有将它推回去。
两人没有再为此争辩,但吴绍庭很快便告辞离开。
王晨逸与郑明辉同样没有当场表明态度,只是他们俩人都分别在散会以后各自约见过谢锦之。至于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旁人无从得知。
吴绍庭在席上言辞激烈,回到别院以后,却会让随从将各家的话重新记下,再与吴清泽一同看过。身为世家代表,吴绍庭并不是一个无脑暴怒之人,不然也不会让他代表吴家参与此次谈判,无非是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罢了。
所以那边吴清泽借着旧日交情,陆续拜访了几家来人,也私下见过太子与谢锦之。他不替吴家许诺什么,只把各方的口风打探了一遍。